第1章

顺道接送邻居孩子上下学一年，我把他惯出了一身的毛病。
就因为我儿子发烧，接人晚了五分钟，他就在家长群里疯狂@我，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说我没素质，没教养，耽误她女儿回家写作业。
甚至怂恿老师罚我儿子站墙角。
我冷笑一声，只回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自己走着上学吧。」
01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不是那种一下一下的提示音，是持续不断的，像有人掐着它的脖子。
我费力地睁开眼，半边身子被乐乐压得发麻。
他额头滚烫，呼吸急促，小脸烧得通红。
体温计显示39度2。
我刚给他喂完退烧药，自己也才躺下不到半小时。
拿起手机，屏幕被“三年二班家长群”的消息刷爆了。
99+条。
最顶上，是周莉一连串的@。
「@乐乐妈妈 苏晴，你人呢？死了吗？」
「接个孩子都磨磨蹭蹭，现在几点了？全班都**了，就剩我们家佳佳一个人在校门口吹冷风！」
「你有没有时间观念？有没有责任心？」
「耽误我们佳佳回家写作业，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什么素质！」
照片。
一张校门口的远景，佳佳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站着。
又一张佳佳的脸部特写，眼睛红红的，似乎在哭。
我心脏猛地一沉。
周莉的表演还在继续。
「@王老师，我们家佳佳被苏晴扔在学校门口没人管，孩子吓坏了，这事学校是不是也该负点责任？」
「还有，我听说她儿子今天根本就没去上学，她一个专职妈妈，在家待着都能把接孩子的事忘了，这种人是不是根本不配当妈？」
「我建议，对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应该让她的孩子也体验一下被抛弃的感觉。@王老师，明天罚乐乐站墙角怎么样？让**也心疼一下。」
群里死一般寂静。
偶尔有几个跟周莉关系好的家长出来打圆场。
「乐乐妈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
「周莉你也别太着急，再打个电话问问。」
周莉立刻回复。
「急事？她能有什么急事？一个不上班的闲人！」
「电话？我打了八百遍了，关机！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乐乐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小声哼唧着。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胸口那股火烧得我喉咙发干。
顺道接送她女儿佳佳上下学，整整一年了。
风雨无阻。
我的车，成了她女儿的专属校车。
我，成了她女儿的免费司机。
一次感谢的话没有，一个笑脸没有。
佳佳在我车上吃零食掉的碎屑，我默默清理。
佳我车上喝饮料洒出的黏腻，我默默擦掉。
周莉心安理得，仿佛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因为今天，我儿子发高烧，我忙得焦头烂额，接人晚了。
我甚至在下午四点就给她发了微信，告诉她乐乐病了，今天可能会晚一点，或者让她自己想办法。
她没回。
现在，她却在群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对我进行人格侮辱，甚至还要株连我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冰冷刺骨。
点开输入框，我没有解释，没有争辩，没有卖惨。
我只回了一句话，然后点击发送。
「从今天起，自己走着上学吧。」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怀里的乐乐睡得更沉了。
我低头，亲了亲他滚烫的额头。
世界安静了。
但仅仅安静了十分钟。
门口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将门板砸穿。
周莉的声音穿透门板，尖利刺耳。
“苏晴！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不接我们家佳佳！”
“你给我开门！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开门！”
02
我没有理会门外的咆哮。
乐乐被吵醒了，皱着小眉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妈妈，谁呀？”
“没事，隔壁的阿姨认错门了。”我把他搂得更紧，轻声安抚，“乐乐乖，继续睡，睡一觉病就好了。”
我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哼起他最喜欢的摇篮曲。
门外的砸门声和叫骂声还在继续，像一场劣质的独角戏。
周莉的词汇量很丰富。
从“没良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