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在交完婆婆口中“最后一笔债”的第二天，发现我老公给他的白月光买了套房。
房子一百二十平，江景，精装修。
首付八十八万。
那天我本来只是想查共同邮箱里的电子账单，却在周承安没退出的邮箱里，看见了购房付款凭证和中介发来的确认单。
付款人，是我老公周承安。
而那八十八万里，有六十万，是我这五年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
我盯着手机里的付款记录，心凉了。
上个月，周承安还抱着我说：
“老婆，再苦一年，等**债还完，小宇的新房也稳了，咱们就买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信了。
所以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地铁，晚上十点下班回家，还要给**熬中药，给他弟弟改简历，给这一大家子当免费保姆。
我舍不得买一件超过两百块的外套。
舍不得点一杯三十块的奶茶。
甚至连我爸住院，我都没敢请护工，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
结果呢？我攒了五年的钱，最后变成了另一个女人朋友圈里的九宫格。
配文是：“他说，漂泊这么多年，终于给了我一个家。”
照片里，宋晚晴穿着白裙子，站在落地窗前，笑得一脸温柔。
她身后那套房子的客厅，摆着我挑了三个月都没舍得买的真皮沙发。
而我老公评论了一句：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笑出了声。
呵，原来我这些年受的委屈，不算委屈。
宋晚晴没房住，才叫委屈。
我把截图发给周承安。
他很快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沈念，你别闹，那套房只是暂时挂在晚晴名下。”
我问他：“用我的钱，买她的房，叫暂时？”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反而不耐烦起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晚晴离过婚，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我只是帮她一把。”
我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荒唐。
我帮**还债的时候，没人说我不容易。
我给他弟弟凑新房首付的时候，没人说我不容易。
我**痛到站不稳，还在厨房给他全家做饭的时候，也没人说我不容易。
偏偏宋晚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红着眼眶说一句“我没有家”，我老公就能把我五年的积蓄捧到她面前。
电话那头，婆婆赵桂兰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念念啊，妈说句公道话，男人都有年轻时候放不下的人，你当老婆的要懂事。”
我握着手机，慢慢转头。
赵桂兰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我早上给她炖的燕窝。
她抿了一口，皱眉说：
“再说了，人家晚晴也没名没分的，不就是一套房吗？你现在是周家的媳妇，眼界别这么小。”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五年前欠下四十多万赌债，是我一笔一笔帮她还的。
她小儿子周宇买房，差十六万，是我刷信用卡垫上的。
她生病住院，签字的是我，缴费的是我，守夜的也是我。
现在她坐在我买的沙发上，喝着我炖的燕窝，劝我大度一点。
我忽然笑了。
“妈说得对。”
赵桂兰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想通了。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温温柔柔地看着她。
“男人都有放不下的人，女人当然也该有第二春。”
婆婆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替她把燕窝碗接过来，笑得更乖了。
“妈，您守寡这么多年，也该找个老伴了。”
她眼皮一跳，刚要骂我，我已经把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干净的黑色夹克，眉眼深沉，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
赵桂兰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
我轻声问：
“妈，您认识他吧？”
婆婆嘴唇抖了抖。
“不……不认识。”
我笑着点开语音。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桂兰，二十八年了。”
“我回来了。”
“你欠我的，也该还了。”
赵桂兰的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不敢再喝燕窝，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碗里的汤洒了一地。
“沈念，你从哪弄来的？”
她话一出口，自己先闭了嘴。
我挑眉：“妈不是不认识吗？”
赵桂兰眼神闪躲，嘴还硬。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