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您说的情况，如果要主张借条是伪造的，需要您自己举证。比如证明签字当天您不在场，或者证明对方存在伪造行为。但光凭您口头说没签过，我们这边没办法立案。"
我攥着复印件走出***，太阳很大，晒得路面冒白气。
八年了，我从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过。
路过镇**宣传栏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上面贴着一条新通知，关于什么旧城改造规划的。
扫了一眼就走了，没放在心上。
回到超市，门口又多了两个人。
不是昨天那波催收。是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和他旁边一个瘦高个。
金链子男人靠在我的促销架上，手里啪啪打着一只银色打火机，开合开合，声音刺耳。
"林老板娘，是吧？"
他笑眯眯的，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我姓胡，叫我**就行。鸿运借贷的，之前派人来跟你说过的那笔账。"
我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催收公司的老板。
"我说过了，那笔钱不是我借的。"
胡彪收了打火机，揣进裤兜里，从促销架上直起腰来。
"林老板娘，做人做事讲道理。借条**的手印，你的身份信息，你的地址。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到了**，你觉**官信你还是信纸？"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没变，还是笑眯眯的。
"我也不想把事情做难看。你这个超市，位置不错，生意也好。你拿它抵了，咱两清，你也不用背着这个债过日子。多好的事。"
"这是我的超市。我不会拿它抵任何莫名其妙的债。"
胡彪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
"行。那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走法律途径。到时候**封了你的店，贴了封条，那就不是抵押的事了，是强制执行。你可以去打听打听，鸿运借贷的官司，从来没输过。"
他拍了拍我肩膀，像拍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那只手沉甸甸的，上面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
我一步退开，把他的手拂掉。
胡彪胡彪也不恼，带着那个瘦高个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回头说了一句："林老板娘，你婆婆是个明白人。你多听听她的话。"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他为什么会提到冯翠花？
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开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催收第一天来的时候，冯翠花来得比周国强还快。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催收堵门的时候，我没打过任何电话。
是谁通知她的？
晚上关了店，我坐在收银台后面对着那只招财猫发呆。
这只招财猫是三年前一个老主顾送我的。白胖的陶瓷猫，左手举着金币，肚子上画着"招财进宝"。
我一直放在收银台上当摆设。
今天我收拾柜台的时候，无意碰到它，发现底座的重量不太对。
普通陶瓷招财猫是空心的，很轻。可这只拿起来，底部有点坠手。
我翻过来看底座，发现底部的绒布垫有被重新粘过的痕迹。
这只猫跟了我三年，我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犹豫了一下，我拿了把水果刀，小心划开绒布垫。
里面缝着一个不到拇指大小的黑色小方块。
是一支微型录音笔。
我盯着手心里这个东西，手指有点发麻。
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录了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数据线，接到我的旧手机上。
录音笔里只有一个文件。
时长四十七分钟。
我按下播放键。
前面十几秒是超市里的环境音，收银机滴滴响，有客人结账说话的声音。然后是一段安静。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清晰得像就在我耳朵边上。
是冯翠花。
"胡老板，东西办好了没？"
胡彪的声音："办好了，冯姐，你放心。借条上指纹是真的，模子都做好了，跟她本人按的一模一样。"
冯翠花："那就好。她的指纹你从哪儿弄的？"
胡彪笑："冯姐你忘了？上回你拿她喝过水的杯子给我，我手底下有人专门干这个，用硅胶翻模，一模一样。**鉴定都验不出来。"
冯翠花："行，那催收的事你安排好。动静大点，最好让全镇人都知道。她这个人死要面子，被逼急了就会妥协。"
胡彪："冯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