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视线从她脸上滑过，停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那是韩铭去年十二月出差带回来的。
当时他说是给苏暮晚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苏暮晚等了一个月，没等到。
她问起来，韩铭说“搞丢了”。
现在它在林婉柔的手上。
“韩铭。”苏暮晚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声学设计太好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你说得对，我应该理解。”
韩铭嘴角一松。
“毕竟——”苏暮晚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杯壁上凝着冰凉的水珠，“三年了，我确实应该看清楚一些事情。”
她抬起眼，正面迎上韩铭的视线。
满场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骇人。不是泪光，是刀锋上的寒芒。
“比如——你的联合创始人，她的来历。”
林婉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韩铭的眉头快速皱了一下，但又很快松开，语气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暮晚，别在这种场合——”
“什么场合？你选的场合。”苏暮晚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三百人面前宣布换人，也是你选的。”
她抿了一口红酒。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凉的。
“那我就成全你。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要娶的，到底是什么人。”
韩铭的脸色变了。
3
全场的空气冻结了。
三百个人屏住呼吸，连刀叉碰盘子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远处冰雕融化时“滴答”的水声，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林婉柔的脸白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她朝韩铭靠了半步，声音发颤：“铭哥，暮晚姐她……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只是合作……”
“闭嘴。”韩铭对林婉柔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快步走下舞台，直奔苏暮晚。
他走近时，苏暮晚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她熟悉的**水，而是一种甜腻的女士香水。栀子花调。
林婉柔的味道。
“苏暮晚，你发什么疯？”韩铭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表面上像在低声安慰妻子，实际上语气里全是威胁，“你想闹也行，回家闹。现在这里全是我的合作伙伴，你给我留点脸——”
“留脸？”苏暮晚偏过头，跟他对视。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韩铭虹膜里暴起的血丝，和眼底那层薄薄的怒意。
三年前她会怕。
现在不会了。
“韩铭，你当着三百人的面把另一个女人推出来。我的脸，你留了吗？”
韩铭咬紧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安静下来，给你体面。要不然——”
苏暮晚的手机响了。
短促的“叮”一声，是邮件提醒。
她侧过身，避开韩铭伸来的手，从手包里抽出手机。
屏幕亮起。
发件人：周远。
标题：您要的资料。
苏暮晚划开手机，快速浏览了一眼附件目录。
然后她抬起头，对韩铭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韩铭的脊背一阵发凉——他说不清为什么，但那笑容让他想起手术室里消毒灯下的冷光。
“体面？”苏暮晚收起手机，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清晰地传遍全场，“好。那我给你一个体面。”
她转向宾客席，落落大方地扫了一圈。
“各位，抱歉打扰大家用餐。既然韩总今晚选择在这里做公开**，那我作为韩**——至少目前还是——也有几句话想说。”
韩铭的手僵在半空。
他想阻止，但三百双眼睛都盯着这边。他不能动粗，不能咆哮，甚至不能太明显地打断——否则传出去，他的人设就塌了。
他只能微笑。微笑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暮晚继续：“韩铭刚才介绍了林婉柔小姐，说她是林氏集团林董的千金。”
她顿了顿。
“但我做了三年韩**，对韩氏的商业圈子还算了解。林氏集团——”
她偏头，看向坐在七号桌的一个秃顶中年男人。
“方总，您跟林氏合作多年了。请问，林董有女儿吗？”
那个被点名的方总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他张了张嘴，尴尬地看了看韩铭，又看了看苏暮晚，最后在全场的注视下，艰难地开口：“这……林董他……他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