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亲妈李桂兰躺在病床上，装模作样地哎哟唤着。她把刚领的八千块退休金塞进弟弟包里，转头却指着我的鼻子，非让我辞掉年薪五十万的工作全职伺候她。她说弟弟工作忙，是干大事的，我一个女的就该床前尽孝，还嫌弃我买的饭菜不如弟弟买的保健品香。我看着她红润的脸色，没吵也没闹。直接掏出手机，叫了全城最大的搬家公司和本地电视台的直播车。既然弟弟那么有出息，这尽孝的好福气，我今天必须敲锣打鼓地给他送上门。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亲妈李桂兰躺在病床上，半靠着枕头，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个不停。
"哎呀，我这腰啊，疼得受不了，怕是要瘫了。"她一边叫唤，一边拿眼睛斜瞟着门口。
弟弟苏明站在床尾，正往背包里塞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露出里面几沓红色的钞票边角。
李桂兰朝弟弟摆了摆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明明你拿好了啊，这个月退休金八千块，妈都给你留着呢，你在外面跑业务花销大。"
苏明把信封往包里一压，拉链拉上，笑了一声："妈你放心，我记着呢。"
李桂兰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褶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那张脸立刻就变了。
"苏晚，你过来。"
我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刚从食堂打来的排骨汤。
"妈，先喝口汤。"
"谁要你那破汤！"李桂兰一把推开我递过去的碗，排骨汤泼出来一大半，溅在我的袖子上，烫得皮肤发红。
"我跟你说正事！"她抬起手，指头戳在我胸口，"你那个破工作，辞了！"
我没动。
"听见没有？辞了！"李桂兰提高了嗓门，"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弟弟工作忙，是要干大事的人，哪有空伺候我？你一个女的，在外面***什么？回来伺候**才是正经！"
苏明在旁边低着头，拨弄手机，一声不吭。
我盯着他包里那个鼓鼓的信封，又看了看李桂兰红润的脸色。
她今天的气色好得很。两颊泛着光泽，声音中气十足，骂起人来中间不带喘的。
"妈，我年薪五十万。"我把话说得很慢，"辞了，谁养你？"
"你弟弟养我！"李桂兰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口，病房安静了一瞬。
苏明拨弄手机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
李桂兰自己也觉得说漏了嘴，赶紧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弟弟出钱，你出力。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安心心在家伺候我就行。"
我没有接话。
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汤渍。排骨汤的油星一粒一粒的，正顺着布料往下淌。
我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手腕上被烫红的那一块皮肤。
动作很慢。
李桂兰不耐烦了："苏晚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我把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我回去想想。"
"想什么想！"李桂兰一拍床沿，监护仪上的夹子差点被她甩掉，"你今天就打电话给你们领导，就说家里有病人，干不了了！"
苏明这时候才开口，语气轻描淡写的："姐，妈都这样了，你就别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包带子正挎在肩膀上，一副随时准备走的样子。
我看着他。
二十八岁的人，穿着件两千多块的品牌卫衣，脚上踩着限量款球鞋。三个月前找我借了两万块钱，说是做生意周转，到现在一分没还。
"弟，你包里那八千块，能匀我四千吗？"
苏明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什么四千？"
"**退休金，刚才我看见了。八千块全给你了，我在这端屎端尿买饭跑腿，一分没有。我买排骨汤都是自己掏钱。"
"你跟你弟弟算什么账！"李桂兰的声音尖了起来，"他是男孩子，以后要买房要娶媳妇的，处处都要用钱！你一个女的，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妈，我姓苏。跟他一个姓。"
"你姓苏有什么用！你迟早要嫁人的！"李桂兰越说越来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