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个黑户一样活了四年。你非要让所有人都跪着你才满意？"
他一把推开灶台上的碗，碗砸在地上，蛋液飞溅。
"你就是仗着我当年赌钱的事拿捏我。你是教导主任，你讲规矩，你惩罚人最在行。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要不是你非要把所有钱都投到你那些基金里，我用得着去赌？"
他一步逼上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你女儿生病是天灾，不是我赌出来的。我欠你的我还了五年，够了。"
灶台的边沿硌着我的后腰。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鸡蛋和碗碴子。
过了十几秒，我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
我抬起头。
"刘伟，你是不是忘了？"
"五年前你把钱输光那晚，思语四十度高烧送进急诊。你知道急诊室的护士跟我说什么吗？"
"她说，再晚四个小时，你女儿就没命了。"
我看着他。
"四个小时。那四个小时里你在哪？"
刘伟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门口传来书包落地的声音。
思语站在玄关，校服还没换，面色发白。
她看看刘伟身后的张翠花和那个男孩，又看看我。
"妈。"
五年前那个冬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十二月十七号，思语确诊急性白血病那天，我签了七份手术知情同意书。
医生说，第一期化疗加骨髓配型检查，费用大概要六十万。
我当时没怕。
因为我和刘伟的共同账户里有八十多万。那是我当了十五年教导主任，一分一分攒下来的，加上他那个国学工作室每年的分红。
我把***递给缴费窗口的时候，系统弹出四个字。
余额不足。
我以为是系统故障。
去柜台查，流水单打出来有三米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转账记录。
半年之内，八十二万，全部转走了。
收款方是一个叫"鼎盛娱乐"的账户。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地下赌场的代收号。
我拿着那张流水单从银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雪。
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
思语高烧到四十度一，护士说如果两小时内不缴费启动化疗，她的白细胞指标可能会引发器官衰竭。
两小时。
我蹲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亲戚里没有人接。
不是没人接。是刘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能借的人都借遍了。借了还赌，赌了再借。等到我打电话的时候，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
"清禾啊，刘伟上个月刚还了我们三万，你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人借给我。
最后是我的同事陈曼，接到电话二十分钟后赶到医院，把自己准备买房的首付款打进了缴费账户。
十八万。
够思语撑过第一期化疗。
刘伟是在第三天才出现的。
他跪在病房门口，额头磕在地砖上，一声一声地喊。
"清禾，我错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打死我都行。"
思语躺在病床上，管子插满了身体，头发一把一把掉在枕头上。
她没力气转头，但眼睛是睁着的。
十三岁的女孩看着自己父亲跪在门外磕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没打他。也没骂他。
我说了三条规矩。
第一，从今天起睡地板。什么时候我说停了，什么时候结束。
第二，每月工资上交，只留一百块零花钱。
第三，不准踏进女儿房间一步。
刘伟全答应了。
他跪着把这三条规矩复述了一遍，像在背什么圣贤书。
后来思语的治疗费用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卖了婚房，卖了车，跟学校预支了两年工资。
两年后，思语奇迹般地康复了。
而刘伟确实睡了五年地板。
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他每天十点准时从卧室出来，铺毯子，躺下。
冬天地板凉，他膝盖落下了毛病。
逢年过节亲戚来家里吃饭，看到他一瘸一拐端菜上桌，都劝我。
"清禾，差不多得了，伟子这些年也算赎够了。"
"男人嘛，谁没犯过错？"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