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公瘫痪我辞职伺候了三年，流产大出血时护士打了二十个电话没人接。全家在农家乐摸牌，事后婆婆嫌我娇气留不住孩子。三个月后，婆婆跪在我娘家院子里哭着喊："琴啊，求求你回去吧！"我嗑着瓜子看她："他是你老公，你自己伺候。"
我叫苏琴。陈志是我丈夫，张翠花是我婆婆。
事情得从三年前那个冬天说起。公公陈国强在地里搬石头时突然倒下去，送到县医院，脑溢血，命保住了，人瘫了。消息传来那天晚上，陈志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搓来搓去，搓得手背都红了，闷了半天才开口："琴，你看这事，我爸这个情况，总得有个人在身边守着照顾。"
屋里暖气管子嗡嗡响，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水汽。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家里就兄弟两个，陈志是老大，**是老二。**和刘芳两口子在镇上开了个小超市，早出晚归，一提起伺候老人就推说忙。婆婆张翠花身子骨倒还硬朗，可她一听说要贴身照顾瘫痪病人就喊腰疼，说自己也是六十岁的人了，力不从心。
"你是说，让我去。"我没问他，是直接说出来的。
陈志没吭声，算是默认了。手还在膝盖上搓。
我那时在镇卫生院当护理员，每月工资三千二，不多，但稳当。干了六年，主任跟我谈过话，说再熬两年有机会转正式编制。
"我辞了工作去伺候爸。"我说。
陈志猛地转过身："你说啥？"
"辞职。"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爸那个状况，翻身、擦洗、喂饭、换尿垫，哪一样不是全天候的活？我在卫生院学过护理，比请个外人强。再说。"话到这儿我停了停。再说请个护工一个月少说四千块，家**本掏不起。
陈志看我的眼神变了，搓手的动作也停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声音有点哑："琴，太委屈你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第二天是周末。陈志打电话把**和张翠花都叫来了，在我们租的这个两居室里，一家人坐在客厅。**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刘芳坐他旁边刷手机，张翠花占了唯一那把椅子，**底下还垫了个靠垫。
陈志把情况一说，**头一个开口："嫂子愿意去那当然好，专业对口嘛。"他笑着看我，像是在夸我，"卫生院那点工资，耽误不了什么大事。"
我没搭他的话。
张翠花拉住我的手，握得很紧，眼眶都红了："琴啊，妈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你放心，妈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你去**那儿照顾着，妈有空就过去搭把手，换尿布、做饭这些，咱娘俩轮着来。"
她说得恳切，鼻头都红了一圈。
"大嫂辞职了，损失不小，经济上咱们也得分担。"陈志看向**。
**的腿放下来了，坐直了些，嘴上打着太极："那是那是，该出的咱一分不少。不过嫂子你也知道，我那超市本小利薄，先紧着你们来，差多少我们后面补。"
刘芳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没吱声，又低头刷手机去了。
当时我就觉得这话里全是水。但张翠花那句"咱娘俩轮着来"，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了一眼，信了。
辞职手续办得很快。主任签字的时候叹了口气，说你干了六年，正是要出成绩的时候。我说家里有事，没办法。他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两千块钱，说是科室同事凑的，不算多，拿着。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攥了一下信封角，说了声谢谢。
搬到公公那边的老房子是腊月初九。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天下了入冬以来最大一场雪。陈志帮我把行李搬进去，老房子潮气重，墙根那块石灰皮都鼓了。公公躺在堂屋改成的卧室里，见我们来，嘴歪着想说话，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一只眼睛还能动，另一只半耷拉着，看人像隔了一层雾。
陈志蹲在床边握住老头子的手，喊了声爸。公公那只能动的手哆嗦着握他，嘴里呜呜的。
我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身下的褥子，已经湿透了。尿骚味从被窝里涌出来，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