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房产交易中心的贵宾室里，婆婆和小叔子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房屋过户回执，笑得合不拢嘴。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把那张薄薄的纸翻来覆去地摸，像是摸着一张百万彩票。
婆婆陈桂兰扭头看我，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花："小苏啊，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套房子先拿去抵押，等建军的事了了，妈一定让李伟加倍补偿你。"
小叔子李建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连声谢谢都懒得说，只顾着给谁发语音消息，嘴里嘟嘟囔囔的："放心，搞定了，钱马上到。"
**李伟从窗台边走过来，假惺惺地握住我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得深情又暗含施压。
"小苏，这事确实委屈你了。等这阵子过去，咱们好好谈谈，以后我一定对你更好。"
没人注意到我另一只手正搁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背面那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昨天下午，我在律师事务所签字时不小心蹭的。
他们谁都没仔细看过那份协议。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笔抵押款属于李伟的个人借款，而我和李伟，昨天已经离婚了。
想拿我的陪嫁房填他们家的窟窿？
做梦。
我叫苏锦棠，和李伟的婚姻持续了四年零三个月。
说起来可笑，嫁给他的时候，我妈差点跟我断绝关系。
我家是城中村***，我妈是独女，外公外婆走得早，留下的老宅赶上旧城改造，分了四套安置房外加一笔不小的补偿款。房子都在我妈名下，我是独生女，迟早都是我的。
李伟呢，老家在隔壁县城的农村，靠自己考进城里读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人长得不算多帅，但嘴甜，勤快，刚认识那阵子，每天早上给我送豆浆油条，我加班到晚上十点他就在楼下等着。
我妈第一次见他就拉着我说："这小子眼珠子滴溜溜转，看咱家房子比看你还上心。"
我当时觉得我妈势利，觉得她看不起人家出身不好，为这事跟她吵了一架，摔门就走了。
婚结得仓促，李伟家出不起什么彩礼，婆婆陈桂兰倒是拎了两只土鸡和一箱苹果来"表示表示"。
我妈憋着一肚子气，到底还是从她名下划了一套九十平的学区房做我的陪嫁，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这是你的嫁妆，跟姓李的没关系。"我妈在签字那天指着我的鼻子说，"要是哪天过不下去了，这房子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李伟当时站在旁边，笑得比结婚当天还灿烂。
这套学区房，位置好，学区好，当时市价就值六百多万。搁到今天，八百万打底。
婚后头两年，日子过得还算平和。
李伟确实能干，业绩做得不错，收入也在往上涨。我在一家物业公司做出纳，收入不高但胜在稳定。两个人合在一起，日子不算富裕但也不紧巴。
变化是从婆婆搬过来开始的。
李伟老家的房子要翻修，公公说乡下住着不方便，婆婆就"暂住"到了我们这边。这一暂住，就再也没走过。
婆婆不是一个人来的。
小叔子李建军，当时二十岁出头，技校没读完就辍了学，在县城混了两年，也被婆婆一并带了过来，说是"让他哥带带，在城里找份正经工作"。
我们租住的两居室，一下子变成了四口人。
李建军从来不找工作。白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出去喝酒打牌，回来倒头就睡。我的洗衣机他用，我的冰箱他翻，我买回来的水果零食，他拆了包装眼都不眨一下。
我跟李伟说过，让他管管他弟弟。
李伟的回答每次都差不多："他还小，刚来城里不适应，你多担待。"
"二十二了，还小？"
"男孩子嘛，成熟得晚。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他呢，后来不也出息了？给他点时间。"
婆婆更绝。
她不光不管李建军，还变着法地从我这里挤好处。
先是说家里开销大，问我能不能每个月多拿点"家用"出来。我本来就在负担大部分生活费，这话说得好像我吃白食似的。
然后是盯上了我的学区房。
"小苏啊，那套学区房你们也没住，空着多浪费。建军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要不让他先住过去？反正也是自家兄弟，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