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爸的书房出来，我看着手里那份协议书，手有点抖。
秦梦琪在一旁漠不关心地涂着指甲油。
秦丽红迎上来，瞟了眼我手里的协议。
上面****写着：订婚协议书，彩礼伍拾万元整。
她复杂地看了我几眼，没有说话。
当晚，秦丽红做了一桌我爱吃的菜。
她将一块糖醋排骨夹到我碗里，郑重开口：
"晚宁，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弟买房还差几十万，这门亲事能帮咱们家渡过难关。"
"而且赵家那边条件好，嫁过去你就不用一个人在外头租房画图了，我怎么舍得你吃那种苦？"
我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秦梦琪也在一旁搭腔：
"是啊姐，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画设计图，又苦又没保障，嫁个有钱人多好。"
"换作是我，人家拿五十万来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见她俩一唱一和，我点点头：
"听你们的，嫁。"
但是她们好像搞错了，那份协议上秦丽红亲手填上去的名字，根本不是我。
江宝上个月相亲成功，女方家开口要五十万彩礼外加一套婚房。
秦丽红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到处托人找门路。
后来不知道从哪个媒人那儿听说，城东有个做建材生意的赵德发，五十二岁，三年前出了车祸坐了轮椅，前妻跑了，现在想找个年轻媳妇伺候他，愿意出五十万彩礼。
秦丽红当天就拉着我爸去了媒人家。
回来之后，她把我叫到跟前，说赵家那边想先见个面。
我问她见什么面。
她说就是相亲，吃顿饭，聊几句。
我说我不去。
她哭了一个晚上，说江宝要是娶不上媳妇这辈子就完了，说我爸的五金店生意越来越差，说一家人就靠我了。
我爸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抽烟，一句话都不帮我说。
第二天，秦丽红去媒人那里拿了协议书的格式，自己在家填写。
她填得很快，一手圆珠笔字歪歪扭扭，连涂改液都没用。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女方姓名"那一栏，笔都没停，刷刷写了四个字。
秦梦琪。
她写的是秦梦琪。
她根本没有发现。
我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就是那顿饭，一桌子我爱吃的菜，秦丽红殷勤地给我夹菜。
秦梦琪低着头涂指甲，一脸事不关己的轻松。
秦丽红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晚宁，妈有件事跟你商量。"
"赵家开了五十万彩礼，你弟弟结婚买房就差这笔钱。"
她顿了顿，抹了一下眼角：
"你也别觉得妈心狠，赵德发虽然年纪大了点，腿脚不方便，但人家有钱啊。你嫁过去什么都不用干，比你现在一个人在外头苦哈哈画图强多了。"
我攥着筷子的手一紧。
"妈听人说，搞设计的女孩子，熬夜加班，头发大把大把掉，赚的钱还不够交房租。"
她又抹了把眼泪：
"你是咱家的大女儿，妈怎么舍得让你过这种日子？嫁给赵家，享福不好吗？"
我没有接话，转头看向秦梦琪。
她正拿着指甲油往小指上补最后一笔，头都没抬一下。
"姐，你就别犟了。"她吹了吹指甲，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明天穿什么衣服，"五十万呢，多少人想嫁还嫁不了。赵德发就是腿不好，又不是活不了。你伺候他几年，等他一走，那些钱不全是你的？"
她拍了拍**："换作是我，真有人出五十万来娶，我肯定高高兴兴嫁了，绝不给家里添麻烦。"
我怔怔地看着她俩在这一唱一和。
一个流眼泪说是为了我好，一个涂着指甲油说换作是她绝不推辞。
我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桌角的那份协议书。
"女方姓名"那一栏，****，歪歪扭扭四个字：秦梦琪。
我扯了扯嘴角，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们的，嫁。"
秦丽红脸上一喜，以为我想通了，赶紧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晚宁，妈真是心疼你，不想看你在外面受苦。"
"再说了，你一个画图的能赚几个钱？嫁到赵家去，吃穿不愁，比什么都强。"
我没什么力气再说话了。
"你们都觉得应该嫁，梦琪也说换作是她肯定愿意，那我还有什么好推辞的？"
秦梦琪将脑袋靠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撒娇：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