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逼到绝路的包工头------------------------------------------“萧先生！你儿子烧到四十一度了！再不交钱，明早六点，呼吸机直接停！”，护士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带半点人气味。“咔！”。，掌心全是冷汗，把锈渣子糊成了一团烂泥。——那是儿子咧着嘴、缺了两颗门牙的傻笑。“停*****！”，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崽要是烧傻了，老子先拆了急诊科，再把氧气瓶当**摔！”，他自己愣了一下。……骂能骂出钱来？，铁渣子溅了一地。往楼下一瞅——“妈了个巴子……”，黑压压地堵在工地门口，举着欠条，嗓子全喊劈了。“萧老板！三个月工资，一分没见着！我婆娘都要跟人跑了！”老李第一个嚷嚷，胳膊举得比头还高。“我娃明天开学！书包还是去年的，破得**都漏米了！”小张跟着嚎，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老娘等着这钱做透析！萧老板，你摸摸良心——还在不在？”老赵眼圈通红。
萧彻心里门儿清，这帮人也是被逼到了悬崖边。
可工地门口还横着三辆**，那是万豪地产养的那群狗，不是来要钱的，是来要他命的。
他亲哥萧强缩在人群后头，叼着烟，旁边站着俩纹身混混，阴着脸不说话。
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落在鞋面上，他也没拍，只是脚跟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老婆卷走了家里最后八千块，连张纸条都没留。
萧彻猛地站起来，钢筋往地上一戳——“铛！”火星子溅起老高。
“都给我瞪大眼瞧好了！”
他嗓子劈了，像砂纸磨过铁，从胸口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知书：“这是我儿子的命！四十一度！脑子烧坏就全完了！你们要钱，我要命——谁更急？！”
人群一下子哑火了。
老李举着欠条的胳膊慢慢放了下来，老赵往后退了半步，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萧彻把通知书塞回胸口，大步走向那三辆**。
“***！躲里头装死是吧？！”
抡起钢筋，照着最前头那辆奔驰的前挡风玻璃——
“砰——！！！”
玻璃炸成了蜘蛛网，碎片哗啦啦往下掉。
车门“砰”地弹开，光头王德发滚了出来，裤*湿了一**，骚味直冲鼻子。
“萧彻！***疯了？！这车……两百万啊！”光头声音都变了调。
萧彻认得他。万豪地产的“光头强”。
混凝土里掺沙子，是他干的；半夜雇人砸办公室，是他指使的。
“你欠我三百二十万！拖了半年！”萧彻眼珠子通红，“我儿子在ICU插管，你倒派人来催还五万‘茶水费’？还满大街造谣说我**？”
光头往后缩，背撞在车门上：“你……你敢动我？我背后可是有人的！”
“有人？那你现在就叫他出来啊！”
话音没落，钢筋带着风声——
“咔嚓——！！！”
狠狠砸在他膝盖上！
那声儿脆得瘆人，跟冬天踩断冻硬的猪腿骨似的。
光头杀猪般嚎了起来，整个人跪在地上直抽抽。
萧彻蹲下去，用钢筋尖顶住他下巴，硬把那颗光脑袋抬了起来。
“听好了，三百二十万***，加上我儿子的住院费二十万，再加我老婆被你吓跑的精神损失——一共五百五十万。凌晨三点前，打我卡上。少一块钱……”
他顿了顿，死死盯着光头的眼睛：
“老子就把你埋进你自家楼盘的地基里。让你天天趴墙根听业主骂开发商。”
光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敲诈！我……要报警！”
“报啊。”
萧彻咧嘴一笑，笑得跟鬼似的，“顺便告诉**，你去年给住建局张主任送了二十万，混凝土标号造假，塌了半栋楼——这些料，我手机里存着呢。要不要我现在发给纪委？”
光头脸色“唰”地白了。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
萧彻的左眼，不对劲了。
刚才还抽得他半边脸发麻，这会儿安安静静，像左眼根本不是他的，是别人借放在他眼眶里的。
他下意识眨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世界变了。
光头的胸口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那东西窝在光头心口，正在呼吸。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团东西上面，有几个字。
他不认识，但左眼直接在他脑子里翻译出了意思：
第三十七个。该你了。
萧彻的脑子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他猛地闭上眼，黑暗中那几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眼睑内侧，从里面往外透光。
“操……”
他听见自己声音抖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光头身后一米远的空气里，还飘着另一团东西。
比胸口那团大得多，像一个没睁开的眼睛，表面皱巴巴的，正在一下一下地搏动。
还没睁开。
但萧彻知道它在看。
周围的工人全往后退了。
老李往后退了三步，小张直接转身跑了。
不是怕萧彻，是怕他那只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空的，像黑洞洞的窗口，凑近了看，一定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光头也看到了。
他猛地闭上眼睛，尖叫起来。不是喊，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声，像被人掐住脖子硬挤出来的。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膝盖碎了之后，伤口处竟然没有流血，白花花的肉像死肉一样翻着。
萧彻猛地站起来，手机突然响了。
医院。
“萧先生！”护士的声音在发抖，“您儿子刚才……突然坐起来了。烧还没退，但他坐起来了。”
萧彻心里一紧：“然后呢？”
护士沉默了两秒，电话里传来孩子很远的声音，像是在病房的另一头：
“爸爸……那个人说他不找你……他说他在等那个东西出来……”
萧彻浑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我马上来！”
他吼了一句，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钢筋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子。
拦了辆出租，萧彻坐进后座，喘着粗气：“金阳医院，开快点。”
司机没吭声。车子发动了。
萧彻闭上眼，左眼又开始流泪了。
伸手一擦——手背上绿莹莹的，黏糊糊的，像鼻涕，又像蛋清，凉得刺骨。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路灯的间隔不一样。
有的隔十米，有的隔三十米，有的隔得远到看不清下一盏在哪里。
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副驾上的后视镜里，他看见司机的脸。
司机在笑。
嘴角的弧度，和光头刚才被什么东西拽着咧开的那个弧度，一模一样。
萧彻猛地睁大眼睛，伸手去开车门——
门打不开。锁死了。
收音机自己开了。
***嗲声嗲气：“今晚有双子座流星雨哦～大家记得许愿哟～”
然后声音变了。
变成一个很老很老的嗓音，沙哑得像风吹了几千年的沙子：
“第37号钥匙，已激活。”
“请耐心等待。”
“它会开花的。”
萧彻一拳砸向车窗。
玻璃没碎。
但上面的倒影里，他的左眼瞳孔中，那道裂缝张开了。
不是裂开——是张开。像眼睛睁开一样。
裂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