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1：从电焊学徒到千亿

睁眼回到1981------------------------------------------。，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开来。，指尖触到的却是一面冰凉的水泥墙。粗糙的颗粒感让他整个人僵住了——这不是他那套浦东大平层主卧的意大利灰泥墙面，那种进口涂料摸上去应该像绸缎一样温润。。，灯绳上系着一颗红色的塑料珠子，正随着窗外灌进来的风轻轻晃动。靠墙摆着一张掉了漆的三屉桌，桌上搁着一只搪瓷茶缸，白底红字印着“上海自行车三厂先进工作者”。墙角立着一只樟木箱，箱盖上搭了块的确良布，蓝格子洗得发白。？，一种荒谬至极的猜测涌上心头。他掀开身上那条洗得发硬的棉被，光脚踩在水泥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五斗橱前。橱面上立着一面圆镜，塑料边框已经泛黄，右下角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凤凰自行车商标。。，皮肤偏黑，颧骨上带着两团常年日晒留下的红。头发是那种老老实实的板寸，鬓角剃得干干净净。这张脸跟他前世那张保养得当、带着金丝眼镜的面孔截然不同，但眉眼之间的轮廓却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他在老相册里见过这张脸。。，是二十岁的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已经变了。，像是被重新点燃的火焰，在这个狭窄逼仄的老工房里亮了起来。，翻过来看缸底印的生产日期——1980年3月。旁边的桌面上摊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工作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1981年9月14日，星期一，晴。今天跟师傅学了一天电焊，眼睛疼。”
1981年9月14日。
林远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日期，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这个笑容跟他二十岁的脸其实不太搭，太沉了，太锋利了，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
前世他用了整整四十年，从一个电焊学徒做到千亿商业帝国的掌舵人，最后却因为操盘泰山集团**案时被人做局，身败名裂。他还记得那个雨夜，宾利车失控冲出高架的场景，记得安全气囊弹开之前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再犯那些错误。
而现在，老天爷真的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命运的安排。因为林远洲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1981年的他，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叫林远洲。
他叫陈清河。
陈清河，上海自行车三厂的学徒工，住在厂家属区这间十二平米的单间里，父母双亡，孤家寡人一个。家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樟木箱之外，就只剩下门背后挂着的一件蓝色工装和一双解放鞋。
全身上下凑不出二十块钱。
陈清河在床边坐下，开始冷静地整理思路。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刻意压制住了那些纷乱的画面，只从中提取出几条关键信息。
1981年的中国，**开放刚刚起步，计划经济的大坝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缝。再过几个月，1982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就会正式承认包产到户的合法性，而城市里的个体经济也在悄然复苏。这个年代遍地是黄金，但同时遍地也是雷区——投机倒把罪还没废除，“傻子瓜子”的年广九这会儿正在安徽被**，关于他雇工算不算剥削的争论一路吵到了***。
机会多，风险更大。
但对他来说，最大的风险不是**风险，而是人。
陈清河闭着眼睛回忆前世经历过的那些商战，从九十年代的保健品大战到新世纪初的房地产混战，再到后来互联网行业的烧钱对决，每一场都是尸山血海。他就是在这些战争中一步步爬上来的，踩着无数对手的尸骨，才坐到了那个位置。
可他记得太清楚了——前世对他下手最狠、最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只有一个。
那个人姓严，叫严**。
严**跟他是同乡，比他大五岁，前世两人从八十年代末就开始合作，表面上称兄道弟三十多年，背地里却一直在暗中布局。泰山集团**案那个局，幕后主使就是严**。陈清河甚至怀疑，那场车祸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前世他信任严**，把他当亲兄弟看待，结果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和一场车毁人亡的结局。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对，等等。
陈清河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严**跟他同岁。前世他是五十年代中期生人，严**也是。可现在的他变成了二十岁的陈清河，时间线变成了1981年。那严**呢？
他刚要松一口气，以为这一世可以彻底避开这个人，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这个敲门声让陈清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这个节奏太熟悉了——前世严**每次来他办公室，都是这样敲门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后，透过门板上的一道裂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插着一支英雄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浓眉大眼，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张脸比陈清河记忆中年轻了将近四十岁，但五官轮廓——他不可能认错。
是严**。
陈清河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方，没有立刻开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跟他前世的记忆完全对不上。前世他和严**是在1987年认识的，那时候他已经在**倒腾电子表赚到了第一桶金，严**则是一个刚刚从国营厂辞职下海的小商人。
可现在是1981年，他在上海，身份是自行车三厂的学徒工陈清河。
严**怎么会出现在上海？又怎么会找到他的宿舍来？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翻涌了不到两秒钟，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请问你找谁？”陈清河用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带着几分戒备的语气问道。他刻意让自己的声调显得生涩一些，眼神也控制在一个二十岁学徒工该有的范围内——好奇、紧张、还有一点面对陌生人时的不自在。
完美的伪装。
门外的严**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小陈同志吧？我叫严**，是你父亲的老战友。你父亲陈卫国，是不是在东北生产建设兵团待过？”
陈清河心里一震，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他并没有完全融合，很多事情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父亲的往事更是如此，他只知道原主人的父母在几年前相继去世，具体的社会关系一概不知。
但他不能露出破绽。
“我爸是去过东北。”陈清河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严叔，您进来坐。”
他给严**的称呼，是陈清河应该给的。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神态。
严**走进房间，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在那只搪瓷茶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他的坐姿很端正，腰背挺直，两只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人。
“**走得早，留下你一个人，苦了你了。”严**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和同情，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感到温暖。“我上个月才打听到你的下落，这不，刚好来上海出差，就过来看看你。”
他说着，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鼓鼓囊囊的，看上去装了****。
“这里是两百块钱，还有一些全国粮票，你先拿着用。**当年在兵团的时候帮过我大忙，我一直记着这份恩情。现在他走了，你就把我当自家人，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陈清河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两百块钱，在1981年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钱，两百块差不多是小半年的工资。再加上全国粮票，这份见面礼不可谓**重。
但陈清河心里清楚，严**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前世他花了三十多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这一世他从第一秒就知道了。
“严叔，这太多了，我不能收。”陈清河连忙推辞，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感动、三分不好意思、还有四分年轻人的倔强。
严**笑着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拿着，这是严叔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你严叔。”
几番推让之后，陈清河“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信封。他把信封放在搪瓷茶缸旁边，然后给严**倒了杯水，用的是桌上那只印着红双喜的玻璃杯。
“严叔，您在哪个单位工作？”陈清河在对面坐下，语气随意地问道。
“****，做点小生意。”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回答得很含糊，“眼下到处都在搞活经济嘛，机会多，就是路子不太好走。对了，你现在在厂里学电焊？这手艺不错，以后到哪里都吃香。”
他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开了。
陈清河没有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话聊起了厂里的事情。两个人在那间逼仄的小屋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自行车厂的效益聊到上海的物价，又从上海的物价聊到全国的形势。严**的谈吐从容，见识广博，时不时抛出一两句对时局的精辟见解，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任和敬佩。
前世陈清河就是这样被他征服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面对一个成熟稳重、见识超群、还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长辈，几乎是毫无抵抗力。
但现在，陈清河只是微笑着倾听，偶尔点头附和，心里却已经把严**的每一句话都拆解开来，反复咀嚼，寻找其中隐藏的信息。
严**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站在门口拍了拍陈清河的肩膀，目光温和得像一个真正的长辈。“清河，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就给严叔写信。等过段时间我再来上海，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陈清河连声道谢，站在门口目送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中只剩下他脚上那双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沙沙声，渐行渐远。
等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之后，陈清河脸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褪去，像是有人把水龙头拧紧了一样。他转身回屋，关上门，走到桌前拿起那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二十张十元的钞票，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每一张都是簇新的。旁边是厚厚一沓全国粮票，面额从一斤到五斤不等，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陈清河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边，从樟木箱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面装着原主人的全部家当——一本存折，上面存了九十三块七毛钱；一封父亲留下的信，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并肩站在一起，背后是一片白桦林。
他拿起那张照片凑到灯下仔细看。
左边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眼跟他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原主人的父亲陈卫国。右边的年轻人比他大几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笑容温和——
严**。
陈清河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头顶的白炽灯泡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严**说他跟父亲是战友，这件事看来是真的。但他说自己是上个月才打听到陈清河的住处，这句话恐怕就是彻头彻尾的**了。
因为陈清河注意到，严**今天的鞋底沾着黄泥。那种黄泥不是上海市区常见的灰黑色泥土，而是郊区农田里那种黏性很强的黄胶泥。上海自行车三厂的厂区周边只有一片这样的农田，在厂区的北面，步行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一个“刚好来上海出差”的人，为什么会大清早就踩了一脚的郊区黄泥？
只有一个解释——严**在找到他之前，已经在厂区周边转了很久，观察了很久。
陈清河把照片放回铁皮盒子，盖好盖子，重新塞进樟木箱最底层。他坐在床沿上，盯着墙上那面泛黄的圆镜里自己年轻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弧度跟他今天在严**面前露出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那个笑容是属于二十岁的学徒工陈清河的，羞涩、局促、带着对长辈的敬重和感激。而现在这个笑容，属于前世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商界枭雄。
锋利、冷冽，还带着一丝压抑了四十年的刻骨恨意。
前世你是我最信任的大哥，却在我最关键的时候捅了最深的一刀。这一世，你变成了我的长辈，带着一脸慈祥来找我，八成又在盘算着同样的棋局。
好得很。
陈清河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窗。九月的晚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那是自行车厂车间特有的味道。远处的厂区灯火通明，传来冲压机沉闷有力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窗外的上海，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高楼林立、霓虹璀璨的国际大都市。1981年的上海是一片灰扑扑的低矮建筑，最高的楼还是外滩那些洋行旧址。但在这片灰暗的表象之下，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正在苏醒——个体户的摊位开始在弄**出现，胆子大的农民挑着菜进城卖，温州人背着蛇皮袋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开往纵深推进的速度，比他前世经历的要快得多。
而他，将以全新的身份重走这条路，带着前世踩遍所有深坑后的****，以及一个千亿掌舵人的完整商业逻辑。
这一世，他不会再把任何人当兄弟。
这一世，他要做那个下棋的人。
陈清河关上窗户，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圆珠笔和一本崭新的工作笔记本。他在第一页写下了几个字：
“1981.9.14 严来访。”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用更小更密的字写了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暗语——
“猎物已入场，猎手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