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桃夭入世  |  作者:枕星漫野  |  更新:2026-05-24
桃之夭夭·中医神技------------------------------------------。,是被母亲柳如烟的声音吵醒的。"我不管!小苏说了不让我喝这个!""夫人,这是老爷生前最爱的补品,您就喝一点吧……""不喝不喝,说什么都不喝!",就看到客厅里一片混乱。,满脸为难。柳如烟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一脸倔强。,苏桃夭正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药茶,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怎么了?"顾深寒走过去,皱眉问。:"少爷,夫人非要喝老参汤,可是苏姑娘说……""我说伯母现在不适合喝这个。"苏桃夭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人参大补,但伯母的体质虚不受补。强行进补,只会适得其反。",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对对,小苏说得对!我就是不想喝这个!"。,香气扑鼻,确实是上好的老参汤。
但他又看向苏桃夭。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青色的棉麻长裙,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色比那天在林子里看到的要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依旧白得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隐约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没睡好?"他突然问。
苏桃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好。"她说,"就是认床。"
顾深寒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目光在苏桃夭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昨晚应该没怎么睡。
他能看出来。
"深寒,你帮妈说句话!"柳如烟拉着他的袖子,"我不想喝这个汤!"
顾深寒回过神,低头看着母亲。
柳如烟虽然年近六十,但撒娇起来跟个小姑娘似的。
他叹了口气:"妈,你要是不想喝,就不喝。"
"真的?"柳如烟眼睛一亮。
"真的。"顾深寒说,"不过……"
他转头看向苏桃夭:"苏姑娘,我妈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好。但她嘴馋,总想吃点好的。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满足她的口腹之欲,又不会伤身体?"
苏桃夭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的反应,倒是比她想象的要理智一些。
"有。"她说,"药膳。"
"药膳?"柳如烟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苏桃夭站起身,走到茶几边坐下。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套小巧的工具——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茶具,但仔细看会发现,每一件都泛着不寻常的光泽。
"药膳是在食物中加入中药材,起到调理身体的作用。"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摆弄着茶具,"比如这道参须茶,用的是老参的须,而不是参体。参须虽然也是人参的一部分,但药性温和,更适合体虚者日常饮用。"
她将一根细细的参须放入紫砂壶中,然后倒入热水。
片刻后,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尝尝看。"她将茶杯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咦?"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参茶……怎么不苦?"
"我加了一点红枣和桂圆中和药性。"苏桃夭说,"入口微甜,回味有一丝参香。长期饮用,可以补气养血,强身健体。"
柳如烟又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好喝!比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药好喝多了!"
顾深寒看着母亲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母亲这么开心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整天闷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跟人交流。
现在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对着一杯参茶笑眯眯的。
他看向苏桃夭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先生。"苏桃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伯母的身体需要慢慢调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苏桃夭说,"除了药膳之外,我还需要给她做几次针灸,再配合一些外敷的药包。"
"针灸?"顾深寒皱眉,"会不会有风险?"
苏桃夭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问题有些意外。
"不会。"她说,"我的针灸手法,是家传的。"
"家传?"
"嗯。"苏桃夭点头,"我外公和外婆都是中医,我从五岁开始学医,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
五岁开始学医。
顾深寒默默算了算。
她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也就是说,她学医已经二十多年了。
五岁开始,确实可以说是"家传"了。
"那你外公外婆……"他试探着问。
苏桃夭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们年纪大了,住在老家。"她说,"这次我出山,一是为了游历,二是想见见世面。"
"出山?"顾深寒抓住了这个词,"你不是本地人?"
苏桃夭顿了一下。
"我是云城人。"她说,"但我之前一直住在山里,很少出来。"
"哪个山?"
苏桃夭垂下眼帘,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茶具,仿佛没有听到这个问题。
顾深寒也不追问。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愿意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柳如烟把茶杯放下,拉着苏桃夭的手,"小苏,你什么时候给我做针灸?我听说针灸很神奇的,是不是要扎很多针?疼不疼?"
苏桃夭被她问得有些无奈,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不疼的。针灸用的是特制的银针,很细,比蚊子叮还轻。而且我会避开重要的穴位和神经,不会有任何风险。"
"那就好!"柳如烟放心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苏桃夭想了想:"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正式调理。我需要先摸清伯母的体质,才能对症下药。"
"好,听你的!"柳如烟笑眯眯地说。
顾深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母亲对这个苏桃夭的信任程度,简直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高。
"妈,我去公司了。"他站起身,"中午可能回不来,你自己……"
"知道知道,你忙你的!"柳如烟摆摆手,"我和小苏在家就行了,不用你操心!"
顾深寒:"……"
他看了一眼苏桃夭。
苏桃夭正低头喝茶,表情淡淡的,仿佛一切都跟她无关。
"那我走了。"他说。
"嗯。"苏桃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顾先生,路上小心。"
顾深寒愣了一下。
她这是在关心他?
"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柳如烟的笑声。
"小苏,你看我家深寒,是不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公司,整个云城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呢!"
"……伯母,他看起来很忙。"
"忙是忙,但再忙也要终身大事啊!小苏,你有没有男朋友?"
"……还没有。"
"真的?!太好了!"
顾深寒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他加快步伐,走出了院子。
顾氏集团总部。
顾深寒坐在办公室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苏桃夭的身影。
她低头泡茶时的侧脸。
她说"我外公和外婆都是中医"时的语气。
还有她看他的那一眼。
"顾先生,路上小心。"
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他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些在意。
"咚咚咚——"
秘书敲门进来。
"顾总,下午三点有个会议,是关于城郊那块地的**案。"
顾深寒回过神:"知道了。"
秘书放下文件,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顾总,我听说夫人请了一位神医回家?"
顾深寒的眉头动了动:"谁告诉你的?"
"是王叔打电话来问的。"秘书说,"他说那位苏姑娘好像医术很高明,连医院的专家都治不好的病,她几剂药就给控制住了。"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
"她确实很厉害。"他说。
秘书有些惊讶。
她跟了顾深寒三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直接地夸一个人。
"顾总认识苏姑娘?"
"见过几次。"顾深寒说,"她是在林子里遇到的。"
"林子里?"秘书更惊讶了,"顾总您怎么会在林子里遇到神医?"
顾深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想起那天在野林里的场景。
苏桃夭蹲在老槐树下,手指在泥土里翻找着什么。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侧脸,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好看。
"顾总?"秘书见他发呆,小声叫了一句。
顾深寒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说,"你先出去吧。"
"好的,顾总。"
秘书离开后,顾深寒靠在大班椅上,闭上眼睛。
他忽然很想快点回家。
……不对,他是想去看看母亲的病情有没有好转。
仅此而已。
傍晚。
顾深寒的车刚驶入顾家大门,就看到院子里多了几盆奇怪的植物。
那些植物看起来像是草药,但又不是普通的草药。
它们的叶子形状各异,有的心形,有的锯齿状,还有的细长如丝。
更奇怪的是,这些植物似乎被安置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罩子上还连着几根细细的管子。
"那是什么?"他皱眉问司机。
司机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苏姑娘带回来的。"
顾深寒下了车,正要走进院子,就看到苏桃夭从屋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瓶不知名的液体。
"你回来了。"她看到顾深寒,微微点头。
"嗯。"顾深寒看了眼那几盆植物,"这些是……"
"给伯母调理用的药材。"苏桃夭说,"有些药材对环境要求很高,必须用专门的设备培育。"
她走到那几盆植物前,打开透明罩子,将托盘上的液体依次倒入。
顾深寒看着她的动作。
她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的。
"你从小就会这些?"他问。
"嗯。"苏桃夭点头,"在山里,没什么玩的,我就跟着外公外婆学认草药、做药膳。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
"你外公外婆……"顾深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们真的住在山里?"
苏桃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顾深寒。
"顾先生,"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有些事情,我暂时不方便说。"
顾深寒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无措。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拒绝。
"抱歉。"他说,"我只是好奇。"
"没关系。"苏桃夭低下头,继续给植物浇水,"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的话让顾深寒微微一怔。
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有,他也有。
"对了,"苏桃夭忽然开口,"伯母的病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一些。"
顾深寒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怎么说?"
"她不只是身体虚弱,还有情志方面的问题。"苏桃夭说,"长期的情绪郁结,导致肝气不舒,进而影响了脾胃运化。所以她吃什么都没胃口,身体也越来越差。"
"那要怎么治?"
苏桃夭想了想。
"心病还需心药医。"她说,"如果能让她开心起来,病就好了一半。"
"让她开心?"顾深寒苦笑,"我妈已经三年没怎么笑过了。"
苏桃夭看了他一眼。
"所以,"她说,"你要多陪陪她。"
顾深寒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知道你很忙。"苏桃夭打断他,"但有些事情,比工作更重要。"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
留下顾深寒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苏桃夭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去世后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忙着接管公司,忙着处理各种事务,很少有时间陪母亲。
他以为给她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就是孝顺。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真正需要的,不是这些。
"少爷。"王叔走过来,小声说,"夫人今天很开心。"
顾深寒回过神:"我知道。"
"都是苏姑**功劳。"王叔感慨道,"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顾深寒看向屋里。
透过窗户,他可以看到母亲正坐在沙发上,和苏桃夭有说有笑。
母亲的笑容,比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灿烂。
他忽然有些嫉妒。
不是嫉妒苏桃夭能逗母亲开心。
而是嫉妒她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迈步走进屋里。
"妈,我回来了。"
柳如烟看到他,眼睛一亮:"深寒!快过来,小苏正在教我做养生粥呢!你也来学学!"
顾深寒:"……养生粥?"
"对呀!"柳如烟兴奋地说,"小苏说这个粥可以补气血,而且做法特别简单,我们一起做给爸……"
她忽然停住,眼眶微微泛红。
顾深寒知道,她是想起了父亲。
父亲生前,最爱喝她熬的粥。
"好。"他走过去,在苏桃夭身边坐下,"我学。"
苏桃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根汤勺。
"先淘米。"她说,"动作要轻,不要太用力。"
顾深寒接过汤勺,学着她的样子,把手伸进米盆里。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一看就是没干过家务的人。
苏桃夭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柳如烟却忍不住笑了。
"深寒,你连淘米都不会?"
"妈……"
"哈哈哈哈……"柳如烟笑得前仰后合,"堂堂顾氏总裁,居然连淘米都不会!"
顾深寒的脸有些发热。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越紧张,动作就越僵硬。
"没关系。"苏桃夭忽然开口,"第一次都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顾深寒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是山间的泉水。
"谢谢。"他说。
苏桃夭点点头,然后移开视线。
"下一步,加水。"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淡,"水要没过米一寸左右,然后浸泡十五分钟。"
顾深寒照做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地听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女人讲解煮粥的方法。
而且听得很专注。
"对了,"苏桃夭忽然想起什么,"顾先生,你平时有锻炼的习惯吗?"
"有。"顾深寒说,"每天早上跑步半小时。"
"那就好。"苏桃夭点头,"运动可以促进气血运行,对身体有好处。不过……"
"不过什么?"
苏桃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你的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最近休息不足。"
顾深寒一怔。
他确实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
但这种事,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中医讲望闻问切,"苏桃夭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望诊是第一步。"
"就只是看我一眼,就知道我没休息好?"
"不只是这个。"苏桃夭说,"你的眼白有轻微的血丝,舌苔也有些发白,这是气血两虚的征兆。再加**身上的味道……"
"味道?"顾深寒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
"不是狐臭那种。"苏桃夭被他逗得微微弯了弯嘴角,"是体味。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应该是最近熬夜、喝咖啡太多导致的。"
顾深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你闻不到是正常的。"苏桃夭说,"普通人对气味的敏感度没有那么高。但对我们这些学中医的人来说,气味是很重要的诊断依据。"
"你的鼻子……"顾深寒看着她,"比狗还灵?"
苏桃夭:"……"
柳如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深寒!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小苏!"
"我是夸她。"顾深寒一本正经地说,"灵敏度很高。"
苏桃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顾先生,"她说,"你是在夸我?"
"嗯。"
"……谢谢。"
她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粥,似乎不太想理他了。
顾深寒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但具体说错了什么,他又想不明白。
算了,先不管了。
他低下头,继续学习煮粥。
窗外,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洒进厨房,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三个人围在灶台前,一起煮粥。
这样的场景,顾深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过这种烟火气。
但现在,它好像又回来了。
"深寒,火小一点!"柳如烟在旁边指挥。
"妈,我不会……"
"笨!就这样……不对不对,太小了!"
"我觉得挺合适的……"
"哪里合适了!你看都糊底了!"
"……"
苏桃夭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斗嘴,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顾深寒正好转过头,看到她的笑脸。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姑娘,"他忽然开口,"你会一直留下来吗?"
苏桃夭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顾深寒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干涩,"等我**病好了……你还会留下来吗?"
苏桃夭沉默了几秒。
"我还有事要做。"她说,"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什么事?"
苏桃夭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搅动着锅里的粥。
"等伯母的病好了,我就要离开了。"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顾深寒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粥好了!"柳如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端起砂锅,兴奋地说:"来来来,都尝尝!我家深寒第一次煮的粥!"
顾深寒看向那锅粥。
粥的颜色还算正常,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里面有几块明显烧焦的米粒。
苏桃夭也看到了。
她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接过碗,舀了一勺。
"怎么样?"顾深寒问。
苏桃夭尝了一口,表情微妙。
"……咸了。"
"咸了?"顾深寒皱眉,"我没放盐啊?"
"是糖。"苏桃夭说,"你放的是盐还是糖?"
顾深寒低头看了看调料罐。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糖罐里装的是盐。"
柳如烟在旁边笑得直打跌。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家深寒不会做饭吧!"
顾深寒的脸黑了。
他堂堂顾氏总裁,居然连糖和盐都分不清。
"没关系。"苏桃夭忽然开口。
她把碗里的粥喝完,然后放下碗。
"第一次都这样。"她说,"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她的话让顾深寒心里微微一暖。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和他之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刻意讨好他,也不会因为他的失误而嘲笑他。
她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他本来的样子。
"我记住了。"他说。
"记住什么?"
"糖和盐的区别。"
苏桃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比之前都要明显,眼角微微弯起,像是月牙。
"顾先生,"她说,"你真可爱。"
顾深寒:"……"
他被人夸过很多次。
帅气、多金、能力出众、天之骄子……
但从来没有人说他可爱。
"我不可爱。"他板着脸说。
"嗯,"苏桃夭点点头,"顾先生不可爱。"
"……"
她分明是在敷衍他。
但顾深寒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好了好了!"柳如烟拍了拍手,"粥虽然咸了,但我们还有别的菜!来来来,吃饭了!"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饭。
顾深寒发现,这顿饭吃得意外地轻松。
母亲的笑声多了很多,苏桃夭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淡,偶尔会接一两句话。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苏桃夭吃东西的时候,筷子基本只夹素菜,肉类碰都不碰。
"你不吃肉?"他问。
苏桃夭摇摇头:"我不太喜欢。"
"那平时都吃什么?"
"蔬菜、水果、药膳。"苏桃夭说,"我们家的人基本都吃素。"
"全素?"顾深寒皱眉,"营养够吗?"
"够了。"苏桃夭说,"素食更容易消化,对身体负担小。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而且什么?"
"而且,"苏桃夭说,"吃素可以让人更敏锐。"
"敏锐?"
"对。"苏桃夭点头,"我们的很多诊断方法,都依赖于对气味、颜色、质地的观察。如果吃太多肉,会影响感官的灵敏度。"
顾深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闻味道诊断"。
原来如此。
"那你从小就是素食?"
"差不多。"苏桃夭说,"我出生以来,吃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顾深寒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忽然有些担心。
"你会不会太瘦了?"
苏桃夭愣了一下。
"不会。"她说,"我的身体很好。"
"但你看起来……"顾深寒斟酌着用词,"很单薄。"
苏桃夭看了他一眼。
"顾先生,"她的语气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对单薄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顾深寒认真地说,"你确实很瘦。"
"……"
苏桃夭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她的耳朵,却微微红了一点。
柳如烟在一旁看着,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吃完晚饭,苏桃夭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吧。"顾深寒说。
苏桃夭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顾先生会洗碗?"
"……不会。"顾深寒诚实地说。
"那你来帮什么忙?"
"……帮忙擦桌子?"
苏桃夭看了他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来就行。"
顾深寒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出帮别人做家务了。
结果被嫌弃了。
"深寒,你去陪小苏聊聊天。"柳如烟走过来,把他往客厅推,"我先上楼休息了。"
"妈,你不是要看电视吗?"
"不看了不看了!"柳如烟朝他挤眉弄眼,"我有更重要的事!"
然后她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顾深寒站在客厅里,看着苏桃夭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他和苏桃夭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像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姑娘。"他开口。
"嗯?"
"你……累不累?"
苏桃夭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还好。"她说,"习惯了。"
"习惯什么?"
"照顾别人。"苏桃夭说,"在山里的时候,我经常给外公外婆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
顾深寒愣了一下。
"你从小就要做这些?"
"嗯。"苏桃夭点头,"我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做不了太多事。我作为晚辈,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那你父母呢?"
苏桃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她含糊地说。
顾深寒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
"我来帮你吧。"他说。
"不用——"
"我说了帮忙擦桌子。"顾深寒打断她,"你负责洗碗,我负责擦桌子。分工合作。"
苏桃夭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有些无奈。
"好吧。"她说。
于是,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苏桃夭洗碗,顾深寒擦桌子。
一开始,顾深寒的动作很生疏。
他不知道抹布放在哪里,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擦,更不知道擦完要怎么摆放碗筷。
但苏桃夭很耐心地教他。
"抹布在水槽左边,第二个抽屉。"
"擦的时候要顺着纹理擦,不然会留下水渍。"
"碗要倒扣着放,这样干得快。"
顾深寒一一照做。
他发现自己学得很快,只用了几分钟,就基本掌握了要领。
"不错。"苏桃夭看了一眼他的手工作成果,微微点头,"比我想象的要好。"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我以为你会把碗摔了。"
"……"
顾深寒无语地看着她。
"我又不是没长手。"
"但你没做过家务。"苏桃夭说,"我猜的。"
"……"
她猜得还挺准。
"好了。"苏桃夭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完成了。"
顾深寒看着整洁的厨房,忽然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亲自动手做一件事,然后看到它完成的满足感。
"谢谢你。"他说。
苏桃夭有些意外:"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我洗碗。"
苏桃夭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不客气。"她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来帮忙。"
"……"
顾深寒看着她。
她的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不像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人,笑得假惺惺的,满是算计。
"苏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他犹豫了一下,"有喜欢的人吗?"
苏桃夭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顾深寒移开视线,"随便问问。"
苏桃夭沉默了几秒。
"没有。"她说,"我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苏桃夭想了想,"没遇到过让我心动的人?"
"那你想要遇到吗?"
苏桃夭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告诉他,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深寒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冒出来的?
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你笑什么?"苏桃夭皱眉。
"没什么。"顾深寒收起嘴角,"只是觉得,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顾深寒看着她,"就是一种感觉。"
苏桃夭看了他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顾先生,"她说,"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我知道。"顾深寒说,"很多人这么说。"
"……"
苏桃夭不想跟他说话了。
她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顾深寒跟在她身后。
"苏姑娘,"他说,"明天你还去林子里吗?"
苏桃夭脚步一顿。
"去。"她说,"我还有事没做完。"
"什么事?"
"找东西。"
"什么东西?"
苏桃夭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看了顾深寒一眼。
"顾先生,"她说,"你问得太多了。"
顾深寒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抱歉。"他说,"职业病。"
"职业病?"
"我做生意的,习惯了对任何事都刨根问底。"顾深寒说,"但你不是生意,不需要追问。"
苏桃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讨厌。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尊重我。"
顾深寒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微微一软。
"不客气。"他说,"晚安,苏姑娘。"
"晚安,顾先生。"
苏桃夭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顾深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刚才问了什么?
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疯了吧?
他摇摇头,走进自己的书房。
但他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书桌上。
顾深寒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桃夭的脸。
她低头洗碗时的侧影。
她笑着说"你真可爱"时的表情。
她说"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时的语气。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完蛋。
他好像……对那个女人,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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