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的手艺来的。你在哪我就在哪做。"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朋友之间的客套。张婷应了一声，没当回事。
做到一半，周娜凑过来了，笑容满面："王姐，好久不见。最近我研究了一个新款式，特别适合你这种气质好的，要不要我下次给你试试？"
王姐的笑容保持着，但眼睛扫了一眼周娜的手。她上个月让周娜补过一次指甲，周娜贴的那几颗钻，三天就掉了两颗。
"再说吧，我习惯了婷婷的手法。"王姐说。
周娜的笑僵了一秒，很快恢复，拍了拍王姐的肩膀："行，那让婷婷好好伺候你。"
她转身回到自己工位，刷手机的手指滑得有些用力。
这天晚上，张婷关了店，回到出租屋里，洗完澡坐在床上。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几张报表的照片，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打开了一个记账软件，开始建一个新的表格，标题是"实际支出核对"。她准备从下个月开始，自己单独记一份账。
周娜拿店里的钱补贴娘家这件事，张婷并不是一次性发现的。
是一点一点的。
先是材料账对不上。然后是房租。合同上写的月租金是六千，周娜报给她的是六千八。张婷没打过房东电话，因为签合同的时候就是周娜出面谈的，房东的****她只在合同里见过一次。直到有天她路过隔壁奶茶店，听那家老板娘随口提了一句"你们的房租比我还便宜，才六千"，她才确认自己被多收了。
然后是设备维修费。周娜说光疗灯坏了，修了一千二，张婷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四百。
再然后是更离谱的事。
有一天晚上，周娜破天荒地来店里加班。张婷正好走得早，到门口发现忘了拿手机，折回来的时候，看到周娜蹲在收银台后面，从现金抽屉里数出了几张钞票塞进自己的包里。
周娜没发现她。
张婷站在门口看了三秒钟，然后轻轻退了出去。她靠在店门外的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初秋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商业街**摊的烟火气。
她手机还在里面。她没有进去拿。她走了。
那天晚上她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不是伤心，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你养了两年的一盆花，某天发现根已经烂了，表面看着还绿，但你知道它活不长了。
第二天她照常开店，照常干活。周娜中午到的，笑着说"昨天加了个班，把下个月的物料订单理了一下"。张婷应了一声。
她没有质问，没有摊牌。她开始做一件事：每天收工之后，把当天来过的每一个客人，都加进自己那部备用手机的微信里。
这部手机是她自己的，不是店里的。店里有一个公共微信号，是周娜注册的，客户群也是挂在那个号上。张婷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另外加客人微信，觉得没必要。现在她改了主意。
加的理由很自然。做完指甲拍照的时候，她会说："姐，我用我自己手机给你拍，像素高一点，回头发你。加个微信方便传图。"
没有客人拒绝。
一个月下来，她的备用手机里多了一百多个人。
这事她谁也没说。陈梅问她最近怎么不太说话，她说累了。陈梅信了。
周娜变本加厉的速度，比张婷预想的快。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新客人，穿着讲究，一看就是有消费能力的。周娜少见**动接待了，嘘寒问暖，端茶倒水，一通忙活。客人说要做一款复杂的日式美甲，带微雕和小珍珠。周娜满口答应，坐到工位上准备动手。
做了十分钟，客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脸色变了。
"这个线条怎么歪的？"
周娜额头冒了汗："没事没事，我调整一下。"
又做了五分钟，客人直接抽回了手："算了，你叫你们另一个师傅来做吧，刚才我看她给那边那位做的挺好。"
周娜的脸涨红了。她咬着嘴唇站起来，走到张婷旁边，压低声音说："那个客人你接一下，她要求太多了，烦得很。"
张婷没有揭穿她。她走过去，对客人笑了一下，坐下来，花了四十分钟做完了那套日式微雕。客人举着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连说了三个"好看"，当场在大众点评上打了五星好评。
评价里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