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短信通知。
林念初正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手边放着一沓医院的检查报告。
报告上的字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谁发的？"她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嗓子里像**一块没化开的冰。
她拿起手机，目光扫过屏幕。
发送方是一家保险公司，名字很熟悉，是她十年前就开始交的那份重疾险。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连个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冷冰冰的系统通知格式。
"尊敬的客户，您名下保单受益人信息已于半年前变更，如非本人操作请及时联系**。"
林念初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被人猛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什么变更？
什么半年前？
她的重疾险受益人，从投保那天起就写的是自己的名字，第二顺位是母亲。
十年了，她从来没有改过。
更何况，半年前她还和陈修远是夫妻。
半年前，她刚查出身体有问题。
半年前，陈修远还握着她的手，在医院走廊里哭着说**卖铁也要治好她。
手指有些僵硬，她点开了保险公司的官方小程序，输入身份信息，查询保单详情。
页面加载出来。
受益人一栏，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宋诗语。
林念初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宋诗语。
陈修远的大学初恋。
那个他口口声声说"早就没联系了"的女人。
那个他发誓"只是同学关系"的女人。
那个在他们结婚八年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陈修远手机里冒出来、又被他一句"你想多了"搪塞过去的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的名字，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林念初的保单受益人栏里。
变更日期，是六个月前的十月十五号。
那一天，林念初刚拿到初步检查结果，还在等进一步确诊。
那一天，陈修远陪她从医院出来，在车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念初，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在。"
也是在那一天之后，他改了她保单的受益人。
"妈。"林念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没有人应答。
她想起来了，母亲赵玉芬今天去邻居家打牌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浑身像被泡在冰水里。
她和陈修远三个月前离的婚。
离婚的理由，是陈修远说"你身体这样，我照顾不了你，我也有我的人生"。
她当时觉得天塌了，但也认了。
她甚至没有争财产，因为他们结婚八年，房子写的是陈修远的名字，车是婚前买的，存款大部分被她治病花掉了。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那沓检查报告。
还有这份保险。
这份她从二十五岁开始、每年省吃俭用交一万二保费、连续交了十年的重疾险。
保额五十万。
她以为至少这个是保住了。
她以为就算自己真的不行了，这笔钱能留给母亲养老。
现在告诉她，受益人在半年前就被改成了宋诗语？
在她还是陈修远妻子的时候？
在她刚查出病的时候？
林念初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再放下。
重复了三次，她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等待音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没人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查询我名下保单受益人变更的详细信息。"林念初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保单号是，"她报了一串数字。
"请稍等，帮您查询。"
键盘敲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女士，您这份保单的受益人变更记录显示，变更日期为去年十月十五日，由原受益人林念初变更为宋诗语，变更方式为线下柜***，提交了投保人***复印件和签名确认函。"
"签名确认函？"林念初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我没有签过任何确认函。"
"这个，女士，我们这边显示材料齐全，签名也通过了审核。如果您对变更有异议，建议您携带本人***到柜台进行核实。"
"那份签名确认函，能给我看吗？"
"这个需要您本人到柜台申请调档，电话里无法提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