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侧，置朝纲于何处？"
大殿安静了一拍。
"臣请诛赵氏以正视听！"
他跪下的动作很标准，但嗓门拔得极高，是说给****听的。
萧衍靠在龙椅里没动。
过了几息，他开口。
"韩将军。"
语调平平的。
"你是在教朕怎么用自己的东西？"
韩峥抬起头。
"陛下！她是乱臣贼子之后，留在天子身侧，传出去于国体有损……"
萧衍抬手。
韩峥的话被截断了。
"朕的狗，朕想怎么牵就怎么牵。韩将军若看不惯——可以闭眼。"
全场死寂。
韩峥跪在地上，面皮涨得通红。
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退下。"萧衍说。
韩峥站起来，行礼，转身。
经过我时，目光阴毒地扫了过来。
我没看他。
退朝后我走在廊下，听见拐角处两个小太监在嘀咕。
"韩将军私下说了，赵氏活一天，陛下的龙椅就不稳一天……"
"嘘！别让德公公听见！"
脚步声匆匆远去。
我站在原地，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午后。
德全忽然出现在我房中。
他看了看我住的石壁隔间，面上没什么表情。
"赵姑娘。"
他的称呼变了。不是"赵氏"。
"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我靠在墙上看着他。
"德公公请说。"
他压低了声音。
"若赵姑娘愿意写下大梁皇室暗藏的金库位置，老奴或可在陛下面前替姑娘美言。虽不能放您走，至少，不必日日受辱。"
我盯着他的眼睛。
"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德全微微笑了一下。
笑而不答。
我也笑了。
"替我转告他，我当年当皇后时都没见过什么金库。他若想挖宝，不如去问他自己的太监总管。"
德全叹了口气，走了。
试探。
当然是试探。
黄昏，他命我陪他在御花园走。
他不用人搀，走得极稳。我跟在他身侧半步，按他的要求描述所见之物。
"右前方三步有一丛芍药。"我说。"开了大半，颜色像刚凝住的血。"
他停步了。
"你描述的方式和别人不同。"
我也停了。
"哪里不同？"
"别人说红色。"他侧过头，面具遮不住的唇线微微动了一下。"你说像刚凝住的血。"
他转向我的方向。
"别人说白色，你说像敷了一夜的药粉。"
我的后颈发麻。
"你跟药很熟？"
我心跳漏了一拍。
"宫里粗使丫头常熬药膏擦冻疮。我跟她们住一处，闻多了。"
"嗯。"
他继续走了。
我跟上去，把手缩进袖中。掌心潮湿。
夜间。
他又提起了那个人。
我坐在殿内角落的脚踏上，替他整理明日的奏折顺序。他斜靠在榻上，声音和白天判若两人。
轻了。
慢了。
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温度。
"那人来了一百二十三夜。"
他在对着黑暗说话，像在说给自己听。
"第一夜，朕以为是刺客。浑身绷紧了一整夜。"
"第二夜，发现对方在上药。"
"第三夜……"
他停了。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腕间那块玉佩。
"朕闻到了药味。不是太医院的方子。更温和。"
他沉默了一息。
"朕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我把手中的奏折放回桌上，动作极轻极慢，怕发出声音。
他转向我的方向。
"你身上偶尔也有药味。"
我的后背贴在了墙壁上。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淌。
"说了，是冻疮膏。跟粗使丫头一个屋，味道沾身上了。"
他没接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了书案。
他的手按在书案上，把我圈在了桌沿和他之间。
低头。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发顶。
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冻疮膏。"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续骨散。白芷。三七。"
他一味一味报出来。
我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发白。
"赵婉宁。"
他的声音很低，气息扑在我额角。
"你确定你没去过那间地牢？"
我咬住舌尖。
尝到了血腥味。
"没有。"
他退开半步。
"嗯。"
语气平淡，听不出信不信。
"去睡吧。"
他转身走回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