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证到手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没说。
陈立深站在我对面，西装笔挺，表情是惯常的冷淡。
“东西都搬了？”
我点头。
“行。”
他把离婚证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走。
门口停着他的迈**，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孟瑶冲我弯了弯眼睛，笑得一脸灿烂。
三年婚姻，不值得他一句再见。
我站在民政局台阶上，掏出手机。
通讯录，“陈立深”——删除。
“妈”——那是王素芬的备注——删除。
“小姑子陈雅”——删除。
陈家大伯、二叔、三婶、堂嫂，二十几个号码，一个不留。
微信好友同步清空。
朋友圈三年的合照、生活碎片、委屈求全的痕迹，全部删除。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我走进旁边的营业厅。
“办注销。”
柜台小姑娘看看我手上的离婚证和手机，愣了一下：“姐，确定吗？这号码绑了好多东西——”
“确定。”
新卡换上，新号码写进备忘录。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
“仁济医院。”
司**了个方向盘，没多问。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仁济医院神经外科的门禁前，掏出一**作证。
照片上的女人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白大褂，胸口印着名字——苏念。
刷卡，进门。
护士站的小周正低头写病历，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茶杯差点摔了。
“苏、苏主任？！”
“嗯，回来上班。”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拉开抽屉拿出白大褂，抖了抖灰。
三年了。
三年里，我在陈家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被婆婆指着鼻子骂废物，被老公当空气。
没人知道，那个低眉顺眼的“陈**”还有另一个身份。
仁济医院神经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
国内唯一掌握“经鼻蝶入路颅底肿瘤精准切除术”的主刀医生。
我把白大褂穿上，对着窗户理了理领子。
门被推开，林夕端着两杯咖啡冲进来。
“我的祖宗，你终于离了！”
她把咖啡塞到我手里，上下打量我一圈。
“瘦了。那个姓陈的不给你吃饭？”
“**不让我吃饱，说女人要保持身材伺候老公。”
林夕骂了一句脏话。
“今天先休息，明天再排班？”
“不用，现在就开始。”
我坐到办公桌前，翻开手术排期表。
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停在了明天的排期上。
明天上午十点，3号手术室。
患者姓名：王素芬，女，58岁。
病症：颅底肿瘤，已恶化至三期，需行开颅精准切除术。
排队等候时间：三个月。
主刀医师一栏，印着两个字——苏念。
我盯着那个名字。
王素芬。
我的前婆婆。
林夕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
“帮我把这台手术转出去。”
“转给谁？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合上排期表。
“那就让她去国外找。”

第二天一早，我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
3号手术室外面围了七八个人。
我没走过去。
站在拐角处，刚好能看见。
王素芬坐在轮椅上，穿着住院服，脸色发灰。
陈雅蹲在旁边，一脸焦急地拉着护士的手。
“不是约好了今天手术吗？怎么突然说换不了主刀？”
护士小周面露难色：“陈女士，苏主任的手术安排有变动，我们正在协调——”
“什么叫有变动？我妈等了三个月！三个月！”陈雅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王素芬咳了两声，声音发虚：“让苏大夫来，我跟她说，多少钱都行。”
她还不知道苏大夫是谁。
三个月前她挂号的时候，我还是陈家的儿媳妇。那时候她天天骂我没用，催我生孩子，逼我辞掉“外面的兼职”。
她不知道我的“兼职”就是在这家医院救人的命。
“苏主任今天不在手术室。”小周说完这句话，飞快地往回走。
陈雅急了，抓住小周的胳膊：“什么叫不在？她人呢？叫她出来！”
“放开我，我去帮你问。”
小周挣脱了陈雅的手，一路小跑到我站的拐角。
看见我，她急得脸都红了。
“苏主任，3号那个家属闹起来了，要不要我叫保安？”
“不用。”我低头看手里的另一份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