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大着肚子画的草稿。粉色是孩子的颜色，蝴蝶结是我妈年轻时送我的第一瓶护肤品上面的元素。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赵刚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忙什么。
孩子睡在小床里，呼吸很轻很均匀。
*****躺着，听着窗外远处的车流声。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是陌生的，接起来，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问是苏婉苏女士吗？"
"是我。"
"苏女士**，我是悦颜的老客户了，之前一直是跟您对接的。前段时间产品配方好像换了，我们用着不太对，想找您聊聊。"
"您找公司**就行，我现在不负责业务了。"
"我知道，但**那边推来推去解决不了，而且我们当初签合同就是看您的面子才长期合作的。苏女士，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我想了想："不好意思，确实不方便。您直接联系赵总就好。"
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模糊的脸。
我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打了两个字就删掉了。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存，把通话记录划到了最底下。
签字的截止日期是赵刚定的。
他说孙浩然那边催了，要在订婚前把嫁妆的事落实，好让两家正式交换礼单。
"人家给小雪的聘礼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新房加一辆车。我们这边总不能什么都不出吧？"
赵刚那天晚上在卧室里跟我说这话，语气已经比前两天软了些。
他坐在床沿，弯着腰解鞋带。
"苏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想想，小雪嫁过去了，这个家就剩我们三口人，以后日子清静。公司那百分之四十，你留着也没用，又不参与经营。不如做个人情，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百分之四十值多少钱，你心里清楚。"
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棉片在脸上擦得很用力。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说怎么办？你开个价，我补给你总行了吧？"
"悦颜去年利润四百万。百分之四十，你补给我多少？"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后，双手按着我的肩膀。
"苏婉，别把账算得那么死。我们是一家人。我补不了那么多，但以后我挣的全是你的，行吧？"
他的手很重，像是安抚，又像是施压。
我看着镜子里他的脸。
我们结婚七年了。
这张脸从二十八岁变成了三十五岁，下颌线宽了些，眼袋深了些，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模样。只是现在他对我笑的时候，我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一张账单。
"如果我不签呢？"
我把棉片扔进垃圾桶。
赵刚的手从我肩上收回去。
他退后一步，声音变了："苏婉，你逼我说难听的？"
"你说。"
"这三年你在这个家里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房子是我的，车是我的，信用卡是我给你办的附属卡。你真要跟我翻脸，你拿什么翻？带着孩子回**那个五十平的老房子去？"
我转过身看他。
他的脸涨红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这番话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但嘴硬着不肯收回去。
"你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讲道理。"
他打开衣柜拿出睡衣，"明天下班前你把字签了。不签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门砰地关上。
他去客厅沙发上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手里还攥着那块擦脸用的棉片，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很安静。
孩子在隔壁房间睡着了，偶尔翻一下身，小床的木头吱呀一声。
我打开梳妆台最底下那个抽屉，翻到夹层里，拿出一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那是三个月前我去银行柜台打的。
悦颜的对公账户，最近一年的支出明细。
每个月固定有一笔钱转到一个私人账户里，少则五万，多则二十万。
那个账户的户名不是赵刚。
是赵雪。
他不是只给她一个品牌总监的工资。
他每个月都在把公司的钱往赵雪口袋里倒。
一年下来，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万。
而我，三年没有收入，用的是他给的附属信用卡，每个月额度五千。
我把那叠纸折好，放回夹层里，关上抽屉。
镜子里的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