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位置。你别不高兴，美珍那肚子大了不方便，住单人间是为了方便医生看护。"
我婆婆周桂兰的声音永远是那个调子，不急不缓，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妈，那是我***特护病房。"
"我知道。但美珍怀的是男孩啊，志强家就这么一根苗，万一出点事怎么办？***身体虽然不好，但她一把年纪了，在哪养着不一样？"
在哪养着不一样。
和刘美珍说的一模一样。
"妈，***肺气肿需要单独病房的吸氧设备，走廊里的条件跟不上。"
"那让护士多跑两趟就是了。"周桂兰的语气轻描淡写，"小敏，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美珍是你弟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侄子。你做嫂子的大度一点，等孩子生了就完了。"
大度。
这个词我从嫁进王家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听。
志强借钱不还，我要大度。刘美珍花我的钱买名牌包，我要大度。逢年过节婆婆的红包要我出但从不提我的名字，我要大度。
大度到最后，我奶奶被赶到走廊里吹冷风了。
"妈，我知道了。"
"那就好。你忙着吧，我挂了。"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十八秒。一分十八秒，她把我***命定性成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没有打电话给王志刚。我走到特护病房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可能还在睡。
我站了两秒，转身离开了。
回药房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早餐店，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走进药房的时候，小周已经开了门在理货了。
"苏姐，你脸色好差。"
"没睡好。"
"昨晚加班到很晚？"
"嗯。"
我坐在办公桌前，把包子放在一边没动。电脑开机，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县医药公司发来的季度供货确认函。我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列着我们的供货量和结算金额。
小周端了杯水放在我桌上，站着没走："苏姐，那个**打电话来了，说想约你下周聊聊新店选址的事。"
"让他等着。"
"还有，医院那边的回款到了。"
"多少？"
"十七万。"
我嗯了一声，没抬头。
小周走了之后，我把邮件关掉，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手指悬在上面停了几秒，最终没有按下去。
我合上电脑，吃了一口包子。
包子已经凉了。
那天下午，我在医院走廊陪奶奶做雾化的时候，王志刚带着**来了。
周桂兰穿了一件新的暗红色棉袄，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她站在走廊里，目光在奶奶身上扫了一圈，表情像是在检查一件旧家具搬出来之后有没有碰坏。
"哎呀，奶奶精神还挺好的嘛。"她冲着病床上的奶奶扬了扬下巴，"看这气色，没什么大事。"
***眼窝深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鼻孔里的氧气管因为走廊的穿堂风总是移位。这叫"精神还挺好"。
我没有接话。
王志刚把水果放在床尾的架子上，转头对我说："妈特地来看***，你领个情。"
领情。
"妈也挺不容易的，一大早坐了半小时公交过来。"
周桂兰摆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不容易。主要是来跟你说一声，美珍那边今天检查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可能这周就能生了。到时候你嫂子你别忘了来，毕竟是你亲侄子。"
我的手停在雾化面罩上。
"妈，我这两天要守着奶奶。"
"让护工守着不就得了？大人生孩子是大事，你这个当嫂子的不到场，外人怎么看？"
"走廊里没有护工值夜班。"
周桂兰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不高兴，是一种"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事"的不耐烦。
"小敏，你也是做生意的人了，怎么这么死脑筋？奶奶这个岁数了，多住几天走廊也死不了。美珍可是头胎，而且是个男孩，我们王家就缺这么一个孙子。你说说，哪个重要？"
我放下手里的雾化管，站起来。
"妈，你觉得哪个重要？"
"当然是活人重要啊。"
活人。
奶奶不是活人吗。
我看了一眼王志刚。他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我和**之间来回飘。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