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珩站在楼梯中间，看着二楼紧闭的门，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来。
他揉了揉后脑勺，那里还缠着纱布。
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刚才她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在发抖。
2
第二天早上七点，霍漫下楼的时候，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她脚步一顿。
厨房里，祁珩穿着她家的围裙——那条她买了从没用过的灰色亚麻围裙——正单手颠锅。煎蛋在锅里翻了个面，边缘焦脆，蛋黄还在流动。
"醒了？"他头也没回，"要几分熟？"
霍漫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两年来，这个厨房只有她的私人厨师用过。祁珩从不进厨房，从不碰她的任何私人空间。他的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一楼客房和客厅的一角。
"你会做饭？"她问。
祁珩转过头，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问了蠢问题的人："你男朋友给你做个早饭很奇怪？"
霍漫没接话。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手机开始看邮件。
祁珩把煎蛋和吐司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然后——
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不是对面。是旁边。
近到他的膝盖碰着她的膝盖。
"吃。"他把叉子递到她手里，下巴朝盘子点了点。
霍漫接过叉子，切了一小块蛋放进嘴里。
火候刚好。
"好吃吗？"祁珩撑着下巴看她。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就说好吃。"他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这里有碎屑。"
霍漫的咀嚼动作停了一瞬。
她偏头避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祁珩收回手，但笑意没收。他就那么看着她吃完整盘早餐，目光从头到尾没移开过。
霍漫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今天我有会，宋知意会带你去医院复查。"
"不去。"
"祁珩。"
"你陪我去，我就去。"
霍漫抬眼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姿态散漫，但眼神很认真。
"我不认识宋知意。"他说，"我只认识你。"
霍漫沉默了几秒。
"……我下午的会推掉。"
祁珩笑了，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霍漫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的掌心很热，手指**她的发丝间，力道轻柔，像在摸一只炸毛的猫。
"乖。"他说。
霍漫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去换衣服。"
她几乎是逃一样上了楼。
祁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端起她没喝完的牛奶，抿了一口。
杯沿上有一点淡色的唇印。
他盯着那个印记看了两秒，然后把嘴唇贴了上去。
——
上午十点，宋知意准时到达。
她站在玄关换鞋，余光瞥见客厅沙发上的画面，差点把鞋拔子吞进去。
祁珩半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霍漫的大腿，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霍漫坐在沙发另一端——或者说，被困在沙发另一端——膝盖上压着一颗成年男性的脑袋，手里还举着平板在看文件。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耳尖是红的。
"霍总……"宋知意小心翼翼开口，"车备好了。"
"嗯。"霍漫合上平板，"祁珩，起来。"
"再躺五分钟。"
"现在。"
祁珩叹了口气，坐起来，但没完全离开。他凑过去，在霍漫耳边说了句什么。
宋知意没听清，但她看到霍漫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捏紧了，指甲盖泛白。
"走了。"霍漫站起来，步子很快。
祁珩跟在后面，嘴角翘着，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悠闲。
宋知意跟在最后面，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救命，我怀疑我进了什么平行世界
那个两年没跟霍总说过十句话的工具人，现在躺霍总腿上看电视
霍总没打死他
霍总耳朵红了
我是不是该辞职了，我感觉我知道太多了
——
医院，神经内科。
主治医生拿着最新的CT片子，表情有些微妙。
"脑部没有器质性损伤，恢复情况良好。"他说，"但记忆恢复的时间确实无法预估。建议保持正常生活节奏，不要刻意刺激。"
"什么算刻意刺激？"霍漫问。
"比如强行告知他遗忘的事实，或者让他接触可能引发强烈情绪波动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