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难产大出血，医生冲出来问保大保小。
我还没开口，我妈抢先一步冲到医生面前，嘶声喊了一个名字。
全场愣住。
因为她喊的，不是我妻子的名字，而是我前妻的。
我妻子的母亲当场瘫坐在地上，我爸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走廊里哭声、骂声乱成一片。
而我，盯着手术室紧闭的红灯，浑身发抖。
01
手术室的灯是红色的。
像一道凝固的血痕，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针，扎在人的神经上。
许婧进去已经五个小时了。
我坐立不安，手心里全是冷汗。
岳母刘芳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我爸周正国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只有我妈赵秀娥，她双手环胸，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突然，“啪”的一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
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了出来，口罩上沾着血。
“谁是许婧的家属？”
我们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我是她丈夫！”我抢先一步。
医生的眼神很急迫，声音里透着疲惫：“产妇大出血，现在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切除**，但即便这样，大人也可能……”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的词。
但他失败了。
“总之，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你们家属做个决定，必须快！”
保大保小。
这四个字像四颗**，瞬间击中了我的大脑。
一片空白。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妻子，许婧，那个总是笑着说要给我生个女儿的女人，正在里面生死未卜。
我的孩子，我们期待了十个月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
怎么选？
我怎么选？！
就在我浑身发抖，几乎要跪下去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撕裂了走廊里凝固的空气。
“保小！保小的！”
是我妈赵秀娥。
她一个箭步冲到医生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神情激动，近乎疯狂。
“医生，我们保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医生愣住了，皱着眉看她：“您是？”
“我是她婆婆！”
医生点点头，又看向我：“你是丈夫，你的决定呢？”
我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大”字就在嘴边，马上就要冲口而出。
可我**下一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凝固了。
她像是怕医生不听她的，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出了一个名字。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保住叶沁的孩子！”
叶沁。
她喊的是，叶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走廊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妈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上。
叶沁。
我的前妻的名字。
两秒后。
“咚”的一声。
岳母刘芳，许婧的母亲，直挺挺地瘫倒在地上。
“妈！”我旁边的许婧的哥哥许阳嘶吼一声，冲过去扶***。
而我爸周正国，他那张常年严肃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跨上一步，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妈赵秀娥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你这个疯婆子！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赵秀娥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爸，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我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那个女人有什么好！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走廊里彻底乱了。
岳母的哭声，我**骂声，我爸的怒吼声，许阳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而我。
周铭。
许婧的丈夫。
我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门上刚刚熄灭的红灯仿佛又亮了起来。
我的血，一寸寸变冷。
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几乎站不住。
叶沁。
赵秀娥喊的，是叶沁。
02
许婧被抢救回来了。
**切了。
孩子也没了。
是个女孩。
医生说，再晚五分钟，大人也保不住。
我签了一堆文件，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岳母刘芳醒来后，一句话没说，只是坐在重症监护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