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苍绝纪  |  作者:青瓜凉拌面  |  更新:2026-05-24
借你一点力------------------------------------------,三道人影举着火把往下探。赵阔的吼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撞击:“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后背还在渗血,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血脚印。但他没停。手背上那道金色纹路正在发烫,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力量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像是一条被封在冰里太久的蛇,终于嗅到了春天的气息。,薄到随时会散掉。。,眼睛瞪得**:“赵将军!他在——”,谭以凡的剑已经到了。,是拍。锈剑横过来,剑身狠狠拍在那禁卫的面门上。只听“啪”的一声闷响,禁卫鼻梁塌了半边,整个人往后栽倒,撞翻了身后的同伴。,他的剑没有灵气加持,但力道比普通士卒强太多了。,拔刀就砍。刀刃破风,直劈谭以凡左肩。这一刀是禁军的标准杀招,快且狠。。,刀刃擦着肩头劈空,砍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他顺势欺身进去,一膝盖顶在对方小腹上,紧接着剑柄倒转,狠狠砸在后脑勺上。。“废物!”。
禁军副统领,轮师境初期。这个境界放在强者如云的皇城里不算什么,但对一个没有命轮的废人来说,就是天堑。
赵阔没有拔刀,只是一掌拍出。掌风裹着淡青色的灵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隔着五步远就压了过来。
谭以凡横剑格挡。
那一掌还没碰到剑身,他就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抽干了。紧接着气浪撞上剑身,他整个人像被一头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往后飞去。
他的后背砸在石阶上,顺着台阶滚下去三四级才停下来。
嘴里全是血腥味。
“跑啊。”赵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带着戏谑,“七殿下,您这八年练的就是这点本事?每天挥剑三千次?哈——在灵气面前,凡人的剑连废铁都不如。”
他走下石阶,脚步不紧不慢。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只老鼠在猫面前最后的挣扎。
谭以凡撑着剑站起来。他的手在抖,虎口已经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把嘴角的血擦掉,“凡人的剑确实不如灵气。”
“那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话太多。”
谭以凡动了。不是往后退,是往前冲。
赵阔没料到一个刚被拍飞的人还敢主动进攻,下意识又拍出一掌。但这次谭以凡没有硬接——他在掌风压过来的瞬间往旁边一滚,让气浪擦着后背掠过去,然后借着翻滚的势头欺近赵阔三步之内。
第三步,他出剑。
剑尖不再拍,不再砸。
直刺。
角度刁钻到了极点——自下而上,剑尖从赵阔挥掌的手臂下方穿过,像一条毒蛇找到了铠甲的缝隙。
这一剑谭以凡练了八年。他每天挥剑三千次,每次都会在最后留一百剑专门练这一刺。对着木桩练,对着铜镜练,对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练。
赵阔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一剑太快了。不是灵气的快,是纯粹肌肉记忆的快。快到赵阔来不及变招,只能匆忙运转灵气,在胸口凝成一道薄薄的光盾。
剑尖刺在光盾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光盾纹丝不动。
赵阔咧嘴笑了:“就这?”
他抬手要抓谭以凡的剑。这一抓灌注了灵气,凭他的力量能直接把锈剑捏碎。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剑身,一股奇怪的热流忽然从剑尖涌来。
不对——是从剑柄涌上来的。
准确地说,是从谭以凡的右手手背上涌出来的。
那道金色纹路在这一刻骤然发亮,亮到连赵阔都看见了。
然后剑尖刺破了光盾。
像**破一层纸。
锈剑刺进了赵阔的肩胛骨。
赵阔发出一声闷哼,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谭以凡手背上逐渐暗淡下去的金纹,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贪婪。
“那道符印——是下面那个女人给你的?”
他没有等答案,灵气在脚下炸开,身形暴退,拉开了距离。他捂着肩上的伤口,眼神阴鸷。
“有意思。比紫金命轮还值钱——大楚那帮人没骗我。”
他转头对手下吼了一声:“调人!把冷宫围了!调**手!”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谭以凡,冷笑:“七殿下,您保她。我倒要看看,您一个人,一把锈剑,怎么保。”
他退入火光之外,很快就消失在石阶尽头。
谭以凡没有追。
他撑着剑,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体内那一点温热力量。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暗淡,几乎看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不多,够用。”他轻声重复了一句女人方才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是挺够用的。”
够用一回合。第二回合就没了。
他拖着剑往回走。
石床上的女人还坐在那里。她的姿势和方才一模一样,白衣垂落,长发披散,眉间莲花印记在黑暗里微微发着光。看起来刚才的战斗动静对她而言跟窗外的风声差不多。
谭以凡走到石床边,喘着粗气说:“我把人赶走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的伤口扫到肩上,再扫到还在发抖的右手。
“你管这叫赶走了?”
谭以凡噎了一下。
“他们还会带人回来。**手,可能还有修炼者。我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出口,如果你知道——”
“我不知道。”
女人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谭以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在石床旁边坐了下来,把剑横在膝上,开始撕袖子包扎虎口的伤口。
“那你叫什么?”他一边包扎一边问。
“沈若初。”
“我叫谭以凡。”
“嗯。”
就一个“嗯”。
谭以凡等她继续说话。她没继续。
空气安静了几秒。谭以凡又开口了:“你在这里睡了多久?”
“不知道。”
“刚才那种金纹——还有吗?”
“没有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只回三个字?”
“可以的。”
谭以凡深吸一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不是装冷漠,她是真的不在意。不是针对他,是对整个世界都不在意。好像这世间万事万物在她眼里都差不多——不值得多费一个字。
他包扎完手上的伤口,站了起来。
“他们要来抓你。那个赵阔,还有他背后的大楚。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刚才帮了我一次。”
他转身往石室另一边走,开始检查墙壁上有没有别的出口。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偶尔有一两处裂缝,但都不足以通人。
“你打算怎么挡?”沈若初忽然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话。
谭以凡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她。她依然坐在石床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淡色的眼眸正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她预料之中的答案。
他想了一会儿。
“我身上还有一样东西。当年偷天夺轮阵没能完全拿走,有一小块碎片留在了气海深处。它没法让我修炼,但如果把它引爆——”
“你会死。”
“我知道。”
沈若初沉默了一瞬。只是一瞬,短到谭以凡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轻,白衣拂过石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赤足走在冰凉的石地上,一步步走到谭以凡面前。她的身高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她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命轮碎片藏在气海最深处,你要引爆它,需要把它从气海里逼出来。以你现在这副残破身子,不用等人来杀,逼到一半就断了气。”
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很淡,但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
“我刚才借你的那一点力,是你手上那道金纹渗透进去的力量。但那股力量走的是你的经脉,不是你的气海。换句话说——”
她抬眼看他。
“我不是借了你一点力。我是借你一条新的路。”
谭以凡愣住了。
“没有命轮就修炼不了——这个道理是谁告诉你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
“那所有人都错了。”
沈若初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回石床。她的背影在符文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单薄,但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已失传的**。
“命轮是引天地灵气入体的媒介,但它不是唯一的路。在命轮修炼体系出现之前,曾有过另一条路——直接将灵气纳入肉身,以身为炉,以血为火。这条路的开创者——”
她停了一下。
“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谭以凡站在原地,手掌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他八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告诉他——没有命轮也能修炼。
不是安慰,不是同情,而是用一种“这东西难道不是常识吗”的语气说出来的。
“你能教我?”
沈若初坐回石床上,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刚捡到的旧物——不太满意,但勉强可以用。
“九转莲华诀。第一转,莲花印。”
她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捏了一个印诀。那朵眉间莲花在这一瞬间亮了一下,金色的光芒从花瓣边缘溢出来,绕着她的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能不能学,看你造化。”
谭以凡坐了下来。
膝盖落在冰凉的石地上,背脊挺直。
“教我。”
沈若初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只有一股压了八年的、烧不尽的火。
她移开目光。
“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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