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燎原之国破山河在

------------------------------------------ 山河破碎 演习归来，九月的东北天高云淡。，北大营外。，步伐不算整齐，但身上那股子老兵特有的悍气让路过的百姓都自觉避让。，黑着脸，一言不发。“连长，咱这演习演得跟闹着玩似的。”，四十岁的脸上挂着油滑的笑，“打了三天***，连个**毛都没见着，你说上头让咱搁这儿练啥？练排队挨揍？闭嘴。”，眉头紧锁。。，整个部队士气就一天不如一天。，说要加强战备，可整来整去连像样的实弹都舍不得打一箱。，余光扫过两侧的玉米地。
地里的庄稼已经开始泛黄，长势不错。
可种地的庄稼汉呢？
稀稀拉拉几个老头老**，年轻力壮的一个不见。
都跑了。
跑到关内，跑到北平，跑到哪儿都比留在东北强。
“连长，你说小**真能打过来不？”
王老四压低声音，“我听炮营的老李说，他们在铁岭那边演习，炮弹打得震天响，跟真事儿似的。”
“说不好。”
赵铁生难得回了一句。
他不是不知道外面的风声。
关东军这几年的演习越来越频繁，规模越来越大，演习地点越来越靠近北大营。
上次是炮兵演习，炮弹震得营房窗户嗡嗡响。
这次是步兵演习，据说出动了整整一个联队。
一个联队。
在自己**的领土上，外**队拉出一个联队演习，****连个像样的**都发不出来。
“***。”
赵铁生在心里骂了一句。
北大营的围墙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灰色的砖墙在夕阳下泛着陈旧的光，门口的双岗哨兵远远看见队伍，立正敬礼。
赵铁生从马上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赵铁牛。
“把队伍带回营房，清点人数，擦枪入库，一个不落。”
“明白。”
赵铁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牵马走了。
王老四凑过来，“连长，咱是不是得跟团长汇报去？”
“嗯。”
赵铁生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跟我去。”
团部在北大营中央，是几排青砖平房，门口种着两棵杨树，秋天一到，叶子哗啦啦掉一地。
赵铁生推门进去的时候，刘团长正和荣参谋长在喝茶。
“回来了？”
刘团长放下茶碗，笑眯眯地。
这人四十多岁，白胖白胖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永远不紧不慢，打仗永远不急不躁。
“报告团长，九连完成演习任务，全连归营。”
赵铁生立正敬礼。
“好好好，辛苦了辛苦了。”
刘团长摆摆手，“坐下喝茶，我让人从关内捎来的龙井，正宗的很。”
赵铁生没坐。
“团长，我有事汇报。”
“说嘛，客气啥。”
“这次演习，日军一个联队在铁岭附近搞实弹射击，距离咱们不到八十里。炮声我这边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不是太近了？”
他的语气很平，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刘团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向荣参谋长。
荣参谋长瘦削，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胡子，说话总带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赵连长多虑了。”
他笑笑，“我跟**那边接洽过，说是例行演习，没有针对咱们的意思。再说了，张少帅已经跟**那边交涉过了，不会有事。”
“接洽？”
赵铁生盯着他，“参谋长，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接洽的？”
“这……”
荣参谋长的脸色变了变，“赵连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中**队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得跟外国的军队请示他们能不能演习，这***叫什么事？”
赵铁生一字一句地说。
“放肆！”
刘团长拍了一下桌子，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赵铁生，你一个连长，说这种话，不怕军法从事？”
“团长，我说的是实话。”
赵铁生梗着脖子，“实话都不让说了？”
“你——”
刘团长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荣参谋长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赵连长也是忧国忧民嘛，大家都是为了部队好。赵连长放心，这事儿我跟团长会处理的。”
赵铁生看了他一眼。
这人他信不过。
东北军中像荣参谋长这样的人太多了，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背地里跟***勾勾搭搭。
从团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营房里开始点灯，昏黄的煤油灯从窗户透出来，映着士兵们影影绰绰的身影。
“连长，团长咋说？”
王老四凑上来。
“没咋说。”
赵铁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那就是啥也没说呗。”
王老四嘿嘿一笑，“我早猜到了。这年头，谁把咱们当兵的当人？上头的大爷们只想着自己的官**，底下的小兵死了也就是个数字。”
“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
王老四学他刚才的语气，“实话都不让说了？”
赵铁生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这老东西，就擅长用他的话堵他的嘴。
“行了，去看看兄弟们。”
“都安顿好了，就等你下命令开饭呢。三天没吃顿热乎的了，炊事班炖了一大锅白菜粉条，管够。”
“开饭。”
赵铁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
食堂里，一百来号人挤在一起，端着搪瓷碗稀里呼噜地吃。
白菜粉条，加了几片肥肉，飘着油星，已经是难得的好伙食。
赵铁生端着碗找了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赵铁牛端着碗凑过来。
“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我也想当兵。”
赵铁生筷子顿了一下，“你不是已经当了吗？”
“我说的是真当兵，打仗的那种。”
赵铁牛瓮声说，“我现在就是个给你牵**，连枪都没摸过。我力气大，我不怕死，我也想打**。”
赵铁生看着自己的族弟。
二十多岁的人了，长得虎背熊腰，可脑子不好使，从小就被说憨。
爹娘死得早，一直跟着他。
“你知不知道，当兵是要死人的？”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打**这事儿，可能会把命搭进去？”
“我也知道。”
赵铁牛的眼睛瞪得溜圆，“但我爹我娘就是让***弄死的，我不报仇，我还是人吗？”
赵铁生沉默了。
他没告诉赵铁牛，今天下午他去团部之前收到了庄河那边来的信。
信上说，***最近在那一带活动很频繁，三天两头进村**，说是抓**分子。
****还在庄河。
“哥？”
“嗯。”
“让我当兵吧。”
“行。”
赵铁生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站起来，“明天你去找王老四，让他教你打枪。先从三八大盖学起，那枪后坐力小，适合你。”
“好嘞！”
赵铁牛咧嘴笑了，憨厚的大脸上满是高兴。
赵铁生走了出去。
月光很好，照得营房前面的空地一片白。
他点了根烟，靠着墙根蹲下来。
北大营很安静。
一千多号人的营区，除了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远处的奉天城灯火通明，***的商铺、酒馆、**，生意好得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团部，荣参谋长说了一句话。
“张少帅已经跟**那边交涉过了。”
怎么交涉的？
交涉的结果是什么？
没人说。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雾用力吐出来。
夜色浓重，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听不见，但能感觉到。
北大营的围墙外面，一只野猫蹿过去，喵呜一声，消失在黑暗里。
没有人知道，三天之后，这只猫会死在炮火中。
也没有人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北大营，很快就会被鲜血浸透。
赵铁生掐灭烟头，转身走回营房。
身后，月亮被云遮住了。
营区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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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