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欢迎来到战锤40K------------------------------------------·M41。 ，某巢都内。 ～，再次醒来的时候，谢伊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疼，就像是骨髓顺着从骨缝里往外渗，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了位，再被随便塞回去重新拼了一遍。 ，***过上颚，尝到了还没干透的血。——！，爆炸声把谢伊的意识从混乱中硬生生撕了出来，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这！”，入眼便是一片和谢伊二十一年人生经验完全不沾边的地狱，恐惧和恶心席卷全身。，必须得理解成字面意思。，胸口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撕开了，露出里面已经不跳的心脏和断裂的肋骨。，一滩暗红色的血正在顺着地板的裂缝往低处淌，黏稠得像是过期的糖浆。、蒸发的血、还有一种恶心得让人喉咙发紧的腐化气味，头顶的天花板被什么东西砸穿了，露出上面一层正在燃烧的楼板，火光在浓烟中忽明忽暗地把整个空间映成一片脏兮兮的橘红。“呕！”，谢伊当场捂嘴呕吐，脑子一片麻木。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奇怪的战吼不断，大量血红色的怪物充斥在他的视野中，皮肤给人一种剥了皮之后露出的肌肉的红，头顶上长着向前弯曲的角，嘴里发出一种不是语言的低沉咆哮，和另一群战士**。
“为了鲁斯和全父！”
野性的嚎叫，穿着灰蓝色动力甲的战士全力火拼，肩甲上镶着狼头徽记，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沙哑的战吼，把肺里的最后一口气也吼出去。
这里是哈米吉多顿，历史上第一次哈米吉多顿战役。
当然，谢伊不知道这个地名，毕竟他连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清楚，只知道那只穿黄金甲的黄鼠狼把他扔进了裂缝，然后他就掉进了这片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战场里。
“这里是太空野狼卢卡斯！我们需要专业支援！请求联络灰骑士！”
不远处，一个穿着动力甲的战士正在拿着通讯器嘶吼，尽管头盔已经掉了，露出一张被血和烟灰糊住的脸，机械爪的刃口崩了好几个缺口，但他还在一边砍杀**，一边呼叫专业团队来协作。
四周手无寸铁的平民正在卢卡斯的掩护下逃窜，不过用平民来形容他们都不太准确。
这群人更像是从地狱里被吐出来的残渣，身上裹着一切能找到的布料，眼睛里是那种连恐惧都被消耗殆尽之后的空洞。
像谢伊这种带有恐惧，那至少意味着人还活着，而这些人已经把自己灵魂的开关，关闭了，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地往前挪。
跑在最前面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哭声被爆炸声盖住了，只能看到那张小脸上的嘴型无声哭泣。
“巢都防线崩溃，后撤！掩护第二阵线！”
正在溃退的帝国卫军，防线已经碎了，不断遭到带角的红色轮廓压着往后踩，每一步后退都踩在自己同胞的**上。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吼叫声从浓烟中传来，每一次喊，空气中的压迫感就重一分，轮廓在浓烟中若隐若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趴下！”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谢伊的后脑勺。
咚！
强力一压，强迫把谢伊按了下去。
还别说，光是一只手掌就有他半个脑袋那么大，指节粗糙得像砂纸，力道却精准得惊人，直接把谢伊整个人压进了地上的碎玻璃和金属残渣里。
轰！
宏炮的弹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打在他身后那堵还没塌完的墙上，炸出一辆车大小的窟窿，碎屑噼里啪啦落了他一头一脸。
危机度过，按着他的那只手随之松开了，谢伊抬起头，直面看见了这辈子见过最高大的人。
这真不是比喻，对方光是蹲在他旁边，这个人的身高就和他差不多。灰蓝色的肩甲上镶着一颗咆哮的狼头，头盔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张粗犷到像是用斧子劈出来的脸，金色的胡须上沾着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
“平民？你为什么不跟着撤退？”
低头看着谢伊，卢卡斯有点气急，但依旧能听出他其实也是关心凡人的生命安全。
视线快速扫过谢伊的全身，卢卡斯确信对方没有武器和护甲，也不存在战斗训练留下的任何一种痕迹。
对方根本不是一个星界军战士，本质上就是被扔进屠宰场里的普通人。
撤？
谢伊张了张嘴，只想问他能往哪撤，他连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说不清楚。
愣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脑子里翻涌着那个黄鼠狼、裂缝、把他吞进去的金光，但估计这些就算说出来，眼前这个穿动力甲的巨人也不会信。
“嗯？你是？”
而卢卡斯紧盯着他的脸，眉头忽然皱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某种微妙的似曾相识困惑。
总感觉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或者不能说见过，—倒像是在某座雕像的残片上，或是泰拉深处某面被时间浸洗过无数遍的壁画上，曾经存在过这样一副轮廓。
鼻梁的弧度，眉骨的走向，下巴的棱角，甚至那双被烟灰和血渍糊住、却依然带着一种让卢卡斯感到极为不适的清醒感的眼睛。
而且这人的穿着打扮和体型，也不像巢都中下层的平民，衣服虽然有点脏，但皮肤上没有放射尘留下的溃烂痕迹，牙齿也没有被再循环食物腐蚀的缺口。
这种精气神，放在泰拉高低也是个贵族家养出来的子弟，但一个贵族少爷还在巢都下面做什么？
“**！卢卡斯你TM看小南娘去了吗？！快归队！”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战团长罗根·格里姆纳尔怒斥脱节的属下，吼叫穿透了宏炮和链锯剑的轰鸣。
远远看去，头狼正带着他的狼卫们顶在最前线，动力斧每次挥下去都能把一个放血鬼劈成两半，但由于更多的敌人正在涌上来，光靠这位无敌的战团长，还是很难短时间内清除掉这片的威胁。
“掩护这些人撤退！到巢都外围去和****！”
呼叫持续，已经隐隐听出罗根的不耐烦了。
没时间再去想这是谁了，卢卡斯收回目光。
不管这个凡人有什么来历，现在只能当做对方是站在活人队伍里的平民，而活人的队伍正在往后退。
“小子，你听好，跟着他们跑，一直跑，别回头。到了后方会有人告诉你往哪走 现在我没工夫跟你解释，但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你是人类，而人类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站起来，卢卡斯快速叮嘱一番，动力甲伺服系统产出低沉的嗡鸣，好似变成了一堵比谢伊高了半个身子的移动堡垒，转过身，追着战团长的方向冲向最前线。
路过一个正在被放血鬼**的帝国卫军士兵时，骁勇善战的卢卡斯，高举手里的等离子**，瞄准前方的敌人。
“嗯？”
对面的**一看这是要用枪射击，急速变位闪避。
哪曾想，卢卡斯这人思维活跃，竟是用无**的枪假装要射击，逼迫对方闪避，自己趁机突袭，一个呼吸逼近过去，左手闪电爪出击，一下便将**的脑袋移位。
嘭！
黑色的血溅在脸上，卢卡斯也不擦，只是吼出了一句谢伊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战吼：“我终将魂归黄金王座，而你们这些污秽无处遁形！”
猎奇的怪诞现象不断增加，血红色的**，会发光的斧头，比人类高一倍的战士，紫红色翻涌的雾气里不断坠落下来的燃烧残骸。
蹲在碎玻璃里，谢伊脑子里有一万个问题在打转，但没有一个问题能得到答案。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懂在战场上辨认混沌**的品种，根本还来不及接受自己已经掉进这种鬼地方。
但他必须起来了，那边的帝国卫军正在组织撤退的阵线，平民的人流已经开始向着一个方向移动，没机会给他扭扭捏捏。
“我……”
求生的本能使得谢伊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被压在地上的时候膝盖撞到了碎玻璃，现在还在往外渗血，但还是跟了上去。
锵锵锵——
“血祭血神！”
“为了全父！”
激烈的对砍声从身后传来，太空野狼的加入把**的攻势反推了回去，链锯斧撕开血肉的声音和放血鬼临死前的嘶叫混在一起。
谢伊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罗根·格里姆纳尔正站在一堆**的**上，手里那把巨斧在火光中亮得如同一轮新月。
太空野狼们正在一点一点把战场往巢都外围推，给撤退的平民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过**们怎么可能允许献给邪神的颅骨就这样逃走。
铛！铛！铛！
一只比普通放血鬼大了整整一圈的**，正被战团长罗根压着打，一不小心在格挡中被罗根劈掉了一只手。
“啊！”
疼痛刺激着这个**的肾上腺素，火从眼眶里往外蹿出来，已经知道自己快死了，而它也决定在死之前，至少带上一个，目光越过罗根和太空野狼的阵线，落在后方正在撤退的平民身上。
拔出腰间那把剑刃上燃烧着和黄铜领域里一模一样火焰的魔剑，**用尽全身的力量，将它向着平民队伍的方向掷了出去。
“不好！掩护他们！”
罗根的斧子劈开它的头颅的那一刻，喊出了这一声警告，可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嗖！
魔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到正常凡人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就算隔着几百米，那把剑也只需要最多三秒就能到达。
“嗯？”
听到了背后的惊呼，谢伊回过头，只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慢，看到了那把正在飞来的魔剑。
轨迹从天空中画出一条弯下去的弧，剑尖在飞行中激起的波动将黑烟拨向两边，顺着它的落点望去，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跪在地上。
“妈妈，妈妈……”
抓着倒在地上母亲的手臂拼命摇晃，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但**妈一动不动，更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一把燃烧的魔剑正在以破音的速度向她飞来。
以她的年龄和反应能力，怎么可能躲过这种攻击。
“小心！”
大脑还在震惊中处理信息，告诉自身不要靠近，可谢伊却鬼使神差的身体不归大脑管，自顾自冲了过去。
辛院长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更早更日常的画面记忆犹新，记得七岁那年，他跟学校里的同龄人打架，被老师请家长，辛院长把谢伊带了回去。
那时辛院长不仅没有责怪他，反倒是温柔的给他擦红药水，鼓励不要接受霸凌，谢伊当时就问，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我们给你添麻烦？
那时辛院长耐着性子，往他膝盖上涂红药水，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话：《人活着不是怕麻烦就不做事，发现有人哭了就去哄，看到别人有困难伸出援手，帮助他人这不需要理由，伟大的永远是个体，而非自身的职业。》
是的！就是这句话！激发了肾上腺素，谢伊跨过了最后几步的距离！
“闪开！”
全速前进，谢伊冲过去蹲下，双手抓住那个小女孩，用尽全力把她往侧面推了出去。
“啊！”
女孩的身体踉跄着倒向了另一边，摔在一堆碎布和建筑残渣上，头磕了一下，索幸还活着。
可由于谢伊的推力已经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推开她身上，自己没有任何保留，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横在了那道飞行轨迹的正中间。
噗！
魔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剑刃从后背穿出，带出一篷鲜红的血雾，紧接着魔剑威力爆发，扩散的波纹向着四周传达，即将以谢伊为中心炸裂。
嗡！
但奇怪的是，好像谢伊自带一种奇怪的能力，当魔剑即将发挥威力时，体内有股波动牵引住了这些危险的能量，安稳的压制住了一切，保证了四周的平民能安全撤走。
可惜，谢伊来不及了。
疼痛先是集中在胸腔正中央，形成滚烫的贯穿点，然后像电流一样沿着每一条神经炸开。
“唔！”
身体被冲击力带得往后仰，谢伊甚至没有感觉到后背撞在地面上的痛感，只因目前所有感官已经在更强烈的痛觉面前全部过载。
鲜血从伤口处喷洒出来，先是有劲，接着力道越来越弱，最后变成涓涓细流，心脏不再跳动了。
这辈子到底图个啥？
被黄鼠狼骗离了他唯一认得的家，扔到这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地方，为了救别人，结果一把插在**腰上的剑捅了个透心凉。
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来得及做一件有意义的事，那便是刚刚把那个小女孩推开了。
这应该是这辈子做过的最后一件事，可意外性觉得还不错。
咚。
“……”
身体直直倒下，血液从他嘴里涌出来，堵住了喉管，让谢伊没法喊疼，只能发出类似易拉罐被踩瘪之后在缓慢漏气声。
视野边缘开始变黑，最后一次呼吸的时候，只能听到武器落下的闷响和火焰在风中呼啦乱窜的声音，之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谢伊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