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门弟子的”关照”------------------------------------------，像一场梦。，坐在床板上发了很久的呆。他试着感应丹田，那条小溪一样的气感还在，缓缓流转。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古老的存在，没有神秘的呼唤，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幻觉。，对着晨光端详。黑乎乎的，纹路暗淡，和一块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石头就石头。”他嘟囔了一句，把它塞回去。，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林渊一手一只大木桶，轻松得很。挑粪的扁担压在肩上，以前压得脊梁骨吱嘎响，现在只觉一沉。，而是气流在经脉里流转时，不知不觉滋养着血肉筋骨。，林渊推着板车去废丹房。经过外门弟子练武的丙区广场时，一个人影从斜刺里插出来，挡在路中央。。白袍金线，下巴微抬。“让让。”林渊说。板车上的废丹箱散发着刺鼻的糊味。。他身后跟着三个外门弟子，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抢林渊馒头的王麻子的表哥，赵奎。一米九的大块头，满脸横肉，两条花臂上刺着凶兽图腾。“废灵根的杂役。”王腾的声音拖腔拖调，像唱戏，“听说你最近在废丹房很勤快？”。他把板车往旁边让了让，想绕过去。，蒲扇大的手掌按在板车把手上。板车纹丝不动。
“王少问你话呢。”赵奎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哑巴了？”
广场上外门弟子们停下来看热闹，有人窃笑，有人抱胳膊等好戏。
“我在干活。”林渊说，“赵管事安排的。”
“赵德？”王腾笑了，那笑容漂亮得像画上去的，“那条老狗管外门的事？”
他上前一步，靴子尖踢了踢板车轮子。废丹箱晃动了一下，几颗残渣滚出来，掉在王腾白袍下摆旁边。
王腾皱眉，用两根手指捏起一颗废丹残渣碾碎。
“脏死了。”
他手指一弹，粉末飞向林渊的脸。林渊偏头躲开，粉末从耳侧飞过，留下一道褐色轨迹。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哟。”王腾的笑容淡了下去，“还敢躲？”
他抬手。赵奎立刻上前，蒲扇大的巴掌朝林渊扇过来。
林渊没躲。
不是不想，是躲不开。赵奎炼气五层，灵气灌注手臂，速度比他快三倍。巴掌带着风声扇在他左脸上，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嘴角裂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板车被赵奎一脚踹翻。废丹箱倾倒，黑褐色的残渣撒了一地，有几颗溅到王腾靴子上。
“脏。”王腾退了一步，“赵奎，教训一下。别打死，杂役也是宗门财产。”
赵奎咧嘴笑了。他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炼气一层都能扛三拳。废灵根嘛……”他估算了一下，“一拳够了。”
拳头带起风声。
林渊看着那拳头朝自己面门砸来。他想反击，想用神识调动气感，想用那颗铁钉戳进赵奎手腕的穴位。但他知道没用。
差距太大。
拳头离他鼻梁还有三寸的时候，一道青影从侧面**，稳稳地托住了赵奎的手腕。
那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天玄宗内门的青色长袍，袖口磨得发白。他单手托着赵奎的拳头，面色平静，像是在扶一个快要摔倒的老人。
“够了。”他说。
赵奎的脸涨红了。他用力抽手，纹丝不动。
“赵……赵师兄？”王腾的声音变了调。
赵无尘。内门弟子，二十二岁，阵法造诣极高，但因为腿伤被认定”资质有限”，在内门不得志。
“王师弟。”赵无尘松开赵奎的手腕，后者踉跄着后退两步，**手腕龇牙咧嘴，“欺负杂役，是外门的功课？”
王腾脸色变了又变。赵无尘虽然是不得志的内门弟子，但毕竟是内门。
“他冲撞了我……”
“我看到了。”赵无尘的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你挡了他的路。”
王腾闭了嘴。他盯了赵无尘三息，又看了林渊一眼，转身走了。赵奎跟上去，临走时朝林渊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渊擦掉嘴角的血。赵无尘转身看他，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停了一下。
“去药堂拿点金疮药。”赵无尘说，“就说我让去的。”
林渊没动。“为什么帮我？”
赵无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眼角有三道细纹，显得比实际年龄大。
“我以前……”他顿了顿，“也被帮过。”
他转身走了，走路微跛。左小腿的旧伤让他每一步都轻微地偏向左侧，但他走得很稳，像棵被风吹歪但没倒的树。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
**天起，王腾没再出现，但”关照”换了形式。
林渊的活儿突然变多。倒三座院子的夜香变成五座，运八箱废丹变成十五箱，卯时起床变成寅时。
赵德把鞭子抽得啪啪响：“王腾少爷打了招呼，重点培养你。”
林渊一声不吭。凌晨寅时起床，在黑暗里摸索干活。夜香酸腐气熏得眼睛流泪，他眨眨眼继续干。废丹箱子压得腰弯，他把气感调到肩膀和手臂，咬牙撑着。
第七天夜里，他推完最后一车废丹回到通铺，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衣服被汗浸透，手上全是水泡磨破的血口子。
大眼男孩递给他一块湿布：“擦擦吧。”
“谢谢。”
“你跟王腾杠上了？”大眼男孩压低声音，“那人小心眼，去年有个杂役不小心泼了他一身水，后来被整得疯癫了，逐出宗门。”
林渊没说话。他把湿布敷在肿胀的右手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赵无尘。
那个内门弟子为什么要帮他？他们素不相识。赵无尘说”我以前也被帮过”，这是什么意思？
更重要的，赵无尘挡住赵奎那一拳的时候，林渊感知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不是灵气，是和他气感同源的东西。古老、深沉，藏在赵无尘的灵气波动之下。
这个人也不简单。
第八天，林渊倒夜香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陈婉。
她站在溪边柳树下，穿淡粉色弟子服，笑容甜美，带着药草清香。
“林师兄~你的脸怎么了？”
林渊左脸还有淤青。他没理，径直往前走。
“等等嘛，我是来道歉的。”陈婉小跑着跟上来，“上次太唐突了。”
“不用。”
“真的！”她绕到林渊面前张开双臂，“我不该试探你，我只是……好奇。”
林渊看着她。眼睛甜美清澈，不达眼底。
“让开。”
陈婉笑容僵了一瞬：“好吧。但王腾那边，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为什么？”
林渊从她身边走过：“欠人情要还。我还不起。”
陈婉站在原地。甜美的面具裂开一道缝——这个杂役看穿了她。
第九天夜里，林渊再次去了废丹房。
他关上门，把怀里的碎片掏出来，放在丹炉纹路最密集的那面墙前。
碎片没有任何反应。
林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将气感沉入丹田，引导那股小溪般的气流缓缓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圈时，他感觉到了异样。丹田深处，那个三天前呼吸过一次的古老存在，再次有了动静。
不是呼吸。是……颤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林渊猛地睁眼。
墙壁上的纹路正在发光。暗金色的光芒沿着裂纹流淌，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地上的碎片也开始震颤，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两者之间，仿佛有一道跨越时空的锁链，正在被他的气感一点点拉紧。
（**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