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日历上的倒计时------------------------------------------，还没经历过被背叛的痛苦，还没尝过失去父母的绝望，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可此刻，这双眼睛里却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坚定，像淬了冰的刀。，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脸颊，像是在与前世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告别。“林峰，”他对着镜子里的人，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这一世，你不能再输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浩”两个字，铃声是前世他和王浩都喜欢的《朋友》：此刻听来，却像极大的讽刺。，像被冰封的湖面。说曹操曹操到，前世就是这个时候，王浩会打电话来，假装关心他的方案进度，实则是想打探他有没有修改新内容，方便后续偷取。，而是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这个功能前世他从来没用过，可现在，每一个与仇人有关的证据，他都要牢牢握在手里。确认录音开始后，他才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喂，峰哥！”电话那头传来王浩熟悉的大嗓门，语气透着一股刻意的热情，还带着点讨好，“睡醒没？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昨天我去赵总办公室送文件，刚好听到赵总跟技术总监聊天，说特别看重你那个智能温控方案，还说要是方案能通过，肯定给你升职加薪，说不定还能给你配个独立办公室！”，指节泛白，他能想象出王浩此刻的样子：肯定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得意地晃着腿，觉得自己“帮了林峰大忙”。，前世的剧本开始了。但这一次，他不会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傻傻感激的傻子了。“是吗？那太好了！”，甚至还带着点激动的颤音，完美配合着王浩的表演，“我还在改方案呢，有些细节还没完善，比如那个能耗优化模块，总觉得还有提升空间。”他故意说出一个无关紧要的模块，试探王浩的反应。“哎呀，不急不急，”王浩笑着说，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透过听筒传过来，“技术上的事你慢慢琢磨，不差这两天，对了峰哥，中午有空没？我请你吃楼下的***盖饭，咱们哥俩好好聊聊方案的事，我给你提提思路：你也知道，我跟赵总走得近，说不定能给你透点大会的重点。”，提思路？不过是想趁机偷看他的方案初稿，顺便套取大会的准备情况罢了。
前世他就是被这句“透重点”骗了，把自己准备在大会上汇报的内容全说了，结果赵坤在会上“提前”提出了一模一样的思路，让他成了“抄袭者”。
“行啊，”林峰爽快地答应下来，语气里带着“信任”，“中午老地方见？就是那家‘张记盖饭’，你上次说他们家***最香的那家。”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王浩的声音更兴奋了，“那我先不打扰你改方案了，中午12点，我在店门口等你！”说完，还没等林峰回应，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峰关掉录音，把录音文件保存到手机云盘，还特意设了密码，退出，回到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
“王浩”两个黑色宋体字像根刺，扎在林峰眼底。他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指甲几乎要嵌进玻璃裂缝里。
前世就是这个号码，在父母被骗光养老钱后，他打了无数次，要么无人接听，要么接通后就是王浩不耐烦的“**妈自愿投资，跟我没关系”。此刻再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连带着早上没吃的空腹都泛着酸。
他把手机扔在书桌一角，转身走向墙角的旧书柜。书柜是房东留下的，层板都有些变形，最下层堆着几本旧日历：2017年的封面已经掉了，2018年的还崭新，是去年公司年会发的福利，印着“XX科技共创辉煌”的红色标语，他一直没舍得用，就随手塞在了书柜里。
林峰蹲下身，指尖拂过日历封面的塑料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抽出2018年的日历，翻开第一页，正月初一的日期旁还画着个小小的饺子，是他年前无聊时画的。
手指顺着月份往下翻，四月、五月……直到停在六月：红色的数字“12”被他用指尖反复按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算：今天是6月12日，前世王浩第一次跟父母提“赵总推荐的投资项目”，是在9月中旬的一次家庭聚餐上，当时王浩带着水果上门，说“这项目只给熟人留名额，半年回报率50%”，父母就是那时候动了心，犹豫了半个月，在10月初把夫妻两人共15万元养老钱转了过去。
算下来，距离王浩“下套”，只剩不到三个月；而赵坤要在6月27日的季度大会上剽窃他的方案，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一个月……”林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日历页上划过，指甲尖把六月的纸页划出一道细微的白痕。
前世他就是因为没算准这个时间差，等反应过来父母已经投了钱，等想保护方案时赵坤已经拿到了备份：这一世，他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他把日历翻到九月，在15号那天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圈，又在6月27日旁边画了个叉，在边上备注着“汇报会”。而这两个标记像两枚定时**，牢牢钉在纸页上，也钉在他的心上。
他合起日历，抱在怀里，胸口抵着硬壳封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该给爸妈打电话了。
林峰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油条香气已经淡了，卖早餐的张阿姨正推着小车往巷口走，车轱辘压过石子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穿蓝色校服的学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几个买菜的老人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手里拎着装满青菜的布袋。
这平和的日常，是前世他失去父母后，无数次在梦里回想的画面，现在就摆在眼前，他必须守住。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屏幕，找到通讯录里“爸妈”的***：头像是去年春节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父亲穿着新外套，母亲戴着他买的围巾，笑得眼睛都眯了，他站在中间，搂着父母的肩膀，脸上是还没被生活磋磨的青涩笑容。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他突然有些紧张，怕自己的声音会泄露情绪，怕父母听出不对劲。
前世这个时候，他刚忙完方案的初稿，每天跟父母打电话都只说“项目忙，挺好的”，从来没提过王浩的算计，也没说过李雪的冷淡。
父母还总在电话里叮嘱“跟王浩好好处，人家比你机灵，多跟他学学对小雪好点，女孩子要哄”，现在想来，那些叮嘱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带着刚买菜回来的喘息：“喂，小峰啊？今天怎么想起给家里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林峰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喉咙有点发堵，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笑着说：
“妈，我吃了，楼下张阿姨家的油条豆浆，香着呢，就是……最近项目进度差不多了，不那么忙了，想回家看看你们。”
“回家？”母亲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些，带着惊喜，“真的啊？你这孩子，上次说忙，都快俩月没回来了，**昨天还跟我说，想你做的***了呢。”
听到“***”，林峰的鼻子更酸了，前世他最后一次给母亲做***，是在父亲瘫痪后，母亲坐在病床边，一口没吃，只是看着他掉眼泪。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软：“是啊，想给你们露一手，对了妈，公司最近发了季度福利，两箱纯牛奶，还有一提鸡蛋，我一个人喝不完，想顺便带回去给你们。”
他没敢说“阻止你们投资”，也没敢提“王浩是骗子”：现在说这些，父母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觉得他在外面受了委屈，胡思乱想，他只能找“送福利想回家”这样的借口，先回到父母身边，再慢慢想办法找证据，让他们亲眼看到骗局的真相。
“哎呀，公司还发这些？不用带回来，你自己留着喝，你上班辛苦，得补补。”母亲又开始念叨，“家里什么都有，**上周刚买了牛奶，鸡蛋也有，你别折腾了。”
“没事妈，我都收拾好了，明天就回去。”林峰语气坚定，又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都想我爸做的鱼香肉丝了，还有你腌的咸菜，外面买的都没你做得好吃。”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笑声，带着欣慰：“你这孩子，就知道嘴甜，行，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去菜市场买条鱼，再买点你爱吃的排骨。”
“明天上午吧，我跟领导请了一天假，早上坐最早的公交回去，大概十一点就能到。”
林峰算了算时间，明天回去，下午就能跟父母相处，刚好能趁着王浩还没提投资的事，先在他们心里埋下“谨慎”的种子。
“好，好，那我明天早上就去买菜。”母亲又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公交人多，别挤着，要是东西多，就打个车，别舍不得钱，妈给你报销。”
“知道啦妈，我又不是小孩了。”林峰笑着应着，眼角却悄悄湿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让我跟儿子说两句。”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父亲的声音响起：“小峰，工作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要是累了，就回家歇两天，别硬撑。”
父亲一向话少，却总是最懂他，前世他被公司开除后，没敢告诉父母，父亲还是从邻居嘴里知道的，却没骂他，只是说“回来吧，家里有饭吃”。
林峰吸了吸鼻子，尽量让声音平稳：“爸，我没事，工作挺顺利的，就是想你们了，对了爸，你最近血压怎么样？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吃了，**天天盯着我吃。”父亲笑了笑，“血压挺好的，上周去社区测了，正常，你不用操心家里，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嗯，我知道。”林峰点点头，心里却更难受了，前世父亲就是因为非法集资的事气急攻心，血压突然升高，才突发脑溢血的，这一世，他一定要让父亲的血压一直稳定下去，再也不让他受那样的刺激。
父子俩又聊了几句，父亲叮嘱他“跟同事处好关系别太较真”，林峰都一一应着，心里却在想：同事？王浩那样的“同事”，他这一世再也不会信了；较真？关乎父母和自己的命运，他必须较真到底。
挂电话前，母亲又抢过手机，絮絮叨叨地说：“明天回来别空手，把你那件灰色的外套带上，家里最近降温了，别冻着，还有，你上次说鞋子磨脚，我给你做了双棉鞋，刚好明天能穿……”
“好，妈，我都带上。”林峰耐心地听着，直到母亲说完，才笑着说，“妈，那我先挂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路上小心。”
电话挂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林峰还握着手机，久久没放下，窗外的阳光已经升高了，照在他的脸上，带着暖意，可他的眼眶却越来越红，最后有一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全家福”里母亲的笑容。
他赶紧抬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明天回家，他得先找机会跟父母“不经意”地提一提“最近有骗子用投资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