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你当年为啥要娶我妈？她又不好看，学历也没有。”
周末下午，我歪在客厅沙发上，问出了这个憋在心里好几年的问题。
落地窗外下着雨，阳台上种满了各种蔬菜。老爸正端着茶杯看财经新闻，听到我的话，手顿了一下，目光飘向厨房方向。
“她啊……”
老爸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没办法，**贪图我的帅。”
“噗——”
我刚喝进嘴里的可乐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爸，你说啥？”
“怎么？”老爸挑了挑眉，“**我当年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嫁。”
我嘴角抽了抽，看向厨房。
我妈正蹲在地上择菜，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围裙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脚上踩着一双塑料拖鞋，正满脸欣喜地对阿姨说：“这韭菜是我自己种的，你闻闻，多香！”
那模样，比小区门口卖菜的大妈还朴素三分。
“爸，”我艰难开口，“你确定是我妈贪图你的帅？”
“自然。”
“可我妈她……”
我斟酌用词。
“连护肤品都不用，每天就知道种菜做饭，做的菜还老是放多盐。上礼拜公司年会，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里头是煮糊了的鸡蛋，说怕你饿着……”
老爸目光柔和下来。
“那是她心疼我工作忙。”
“可那鸡蛋糊了啊！”
“糊了的才香，你不懂。”
我深吸——我闭了闭眼。
“爸，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我妈手里？”
老爸没搭话，只是望着厨房方向，嘴角带着笑。
雨越下越大。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窗外。
“哎呀，阳台的菜别淋坏了！”
她踢着拖鞋跑到阳台，手忙脚乱把几盆小葱端进来，裤腿上沾满泥点，头发被雨打湿了，却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盒。
“老陆，你的胃药该吃了，饭前半小时，我给你倒水。”
老爸接过药，一口吞了。
“苦不苦？”我妈眼巴巴看着他。
“不苦。”
我妈顿时笑开了花，这才看见我。
“晏清也在？饿不饿？妈炸了藕盒，要不要尝尝？”
我看着她从厨房端出来那盘黑乎乎的东西，据说是藕盒。
“……”
“快尝尝！”
她热情地往我手里塞了一块。
我咬了一口。
又咸又糊，外皮硬得能砸核桃。
“好吃吗？”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含泪咽下。
“……好吃。”
她满意地点头，转头对我爸说：“老陆，晚上想吃啥？我去做。”
“都行。”
“那我包饺子吧，韭菜鸡蛋的，再炖个排骨汤……”
我听着我妈絮絮叨叨报菜名，再看我爸一脸温柔地听着，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
等我妈回厨房忙活了，我终于忍不住。
“爸，说实话。”
“说什么？”
“你当年到底为啥娶我妈？”
老爸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晏清，你知道**当年是什么人吗？”
“不就是乡下来的吗？”
我撇嘴。
从小听到的版本就是——我爸去农村考察项目时遇到我妈，一见钟情，娶回了城。
“乡下来的？”老爸低低笑了一声，“**要真是乡下来的，这世上就没有城里人了。”
我愣住了。

“她……”老爸顿了顿，“她不愿提以前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你只需要知道，她能嫁给我，是我陆深三生有幸。”
我更糊涂了。
老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你方才问她为啥不用护肤品？因为全国最贵的护肤品牌，配方出自她手。你问她为啥学历低？因为她读过的书，能把咱家书房填满三遍。你问她为啥长得普通？”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因为她现在这张脸，不是她本来的样子。”
我整个人都傻了。
“爸，你在说什么？”
老爸没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很轻。
“去吧，陪陪**。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不多了？”
老爸摆摆手，让我走。
我满脑子问号往厨房走，刚转过走廊，听见两个阿姨在储物间门口嘀咕。
“听说了吗？有个外国大老板要来公司，点名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