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怂包家后我当话事人

是没清静日子过。”
我把红皮账本合上。
“那得看谁先不清静。”
2
新婚第二天，我还没睡醒，就听见院里传来车轱辘声。
我披衣服出去，看见闻书远的小叔闻老四正招呼他儿子，把我陪嫁的缝纫机往三轮车上抬。
缝纫机是蝴蝶牌的。
我妈攒了两年工业券才买到。
机身黑亮，盖布是我自己缝的蓝底小花布。
昨晚我还想着，以后给闻母改衣服，给闻书远做衬衫，都用得上。
现在它已经被抬到车斗里。
闻母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那把小钥匙，急得直抹眼睛。
“四弟，这东西是知晚的陪嫁，怎么也得问问她。”
闻老四不耐烦地摆手。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我家小梅下个月出嫁，先借去撑撑场面。”
闻父也跟着劝：“老四，要不等知晚起来……”
闻老四把眼一瞪。
“哥，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你家娶了城里媳妇，有缝纫机有手表，我家小梅出嫁连个像样东西都没有。借你点东西怎么了？”
闻书远追到门口。
“小叔，那是知晚的。”
他说得声音不大。
闻老四压根没当回事。
“你媳妇嫁进闻家，就是闻家人。闻家东西，我这个当叔的借一下还用给她磕头？”
满院人都看着。
邻居也隔着篱笆探头。
有人劝我：“新媳妇进门，别跟长辈计较。缝纫机又不是不还。”
我把外套扣好，走到三轮车旁。
蓝花盖布被风吹起一个角。
缝纫机压脚上，还夹着我昨晚没缝完的一块白布。
我伸手把布抽出来，叠好，放进兜里。
闻老四以为我服软了。
“这就对了。姑娘家家，嫁了人要学会顾全大局。”
我掀开盖布，把红皮账本拍在车斗上。
“借可以。”
闻老四一愣。
我翻开账本。
“蝴蝶牌缝纫机，供销社新机价一百六十八。亲戚借用，押金一百五，借期三天。磕碰掉漆另赔。”
我又从夹层里抽出嫁妆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蝴蝶牌缝纫机一台，娘家陪嫁，归陈知晚个人使用。
落款处有我爸**签名，还有媒人的手印。
我把借条和印泥一起推到他面前。
“四叔要借，就按手印。邻居王婶、刘叔都在门口，正好做个见证。”
院里静得连雨水从屋檐滴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闻老四脸色变了。
“你讹谁呢？”
“讹你干什么？”
我把钢笔递给他。
“****，借了就还。你要是不想签，那就把缝纫机抬下来。”
他儿子手还搭在车把上，松也不是，握也不是。
闻老四恼羞成怒。
“我今天就要搬，你能怎么样？”
我走到院门口，把门闩一插。
“你搬不出去。”
闻老四冲过来想拔门闩。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他比我高半头，可常年不干活，手腕软得很。
我把他往旁边一推。
他踉跄两步，差点坐进水盆里。
闻母吓得倒抽一口气。
闻书远却往前站了一步。
他挡在我身侧，声音仍然不大，却清清楚楚。
“小叔，缝纫机是知晚的陪嫁。你不能搬。”
闻老四像见了鬼。
“你还敢跟我顶嘴？”
闻书远喉结动了动。
我看见他手在抖。
但他没有退。
“不能搬。”
两个字，硬是被他说出了账本盖章的味道。
闻老四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三轮车帮上。
“大柱，推车！”
“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这个当叔的。”
他儿子早就等着这句话，抬脚踹开车撑，三轮车猛地往前一冲。
闻书远就站在车头前。
车把撞到他腰上，他疼得脸色一白，手却死死按住车把。
闻母惊叫一声：“书远！”
闻老四不但没停，还骂：
“让开！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娶了媳妇连叔都不认了？”
闻书远额头冒出冷汗。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车斗里的缝纫机。
“我认叔。”
他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句。
“但我也认理。”
“这东西，不准搬。”
我心里那口火一下子烧到了嗓子眼。
我转身从门后抽出顶门杠，横着**三轮车前轮的辐条里。
车轮咔地一声卡死。
“再推。”
我看着闻老四。
“车轮折了，缝纫机摔了，你赔两样。”
闻老四脸色铁青。
“你吓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