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沙厂立威，糙汉的偏爱------------------------------------------，晒得地皮直冒白烟。，阮糯低着头走得飞快。，为了干活方便，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这不是宋家那个新媳妇吗？咋去沙厂那男人窝了？嘿，听说是宋家嫌她光吃不干，不生娃，打发出来挣钱呗。啧啧，那沙厂可是蒋**的地盘，这小绵羊进狼窝，还能有好？”，阮糯咬着下唇，步子迈得更快了。。，更因为她摸到了兜里那几张可怜的毛票。，没钱就是死路一条。沙厂虽然累，但蒋野给现钱，一天一块二，干一段时间就能攒够去南方的车票。，哪怕是去面对昨晚那个不仅占了她便宜、还抢了她手帕的“活**”，她也认了。，几台柴油机轰隆隆地响，黑烟夹杂着尘土漫天飞扬。，汗水在黝黑的脊背上冲刷出一道道白印子，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汗味和河腥气。，就像一朵小白花掉进了泥潭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粗鲁，像带着钩子，在她身上来回刮。
“看什么看！都不想要工钱了？！”
一声粗粝的暴喝炸响。
蒋野从简易工棚里走出来。他没穿上衣，肩膀上搭着条脏毛巾，古铜色的肌肉像铁块一样硬实，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
他这一嗓子，原本还在吹口哨的几个混子立马噤声，低头猛铲沙子。
蒋野站在高处，黑沉沉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阮糯身上。
他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这女人疯了？
昨晚才差点被吃干抹净，今天就敢往这几百个男人的堆里扎？不知道自己长那样多招人眼？
阮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把介绍信递给记工员。
“宋家让你来的？”
蒋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高大的阴影直接将她笼罩。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热气和**味，让阮糯瞬间想起了昨晚芦苇荡里的那一幕，腿肚子有些转筋。
“嗯……婆婆让我来挣工分。”阮糯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他的解放鞋尖，声音细细的。
蒋野冷笑一声，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这儿不是娘们待的地方，回去。”
“我不回！”
阮糯猛地抬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全是倔强，“我会干活，只要给钱，我什么都能干！”
回去？回去等着被宋文杰那个**再次堵在墙角吗？
蒋野看着她这副明明怕得发抖、却又死撑着的模样，心里莫名烦躁。
尤其是她这会儿脸颊被晒得通红，领口因为汗湿贴在锁骨上，白得晃眼。
“行。”
蒋野把烟蒂狠狠往地上一摔，用脚碾灭，“既要留下，就守我的规矩。干不动活，老子一样撵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是多看她一眼都嫌烦。
阮糯松了口气。
只要能留下就行。
“哟，这不是糯糯吗？”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
是村里的长舌妇钱婆子，她跟曹秀莲是拜把子姐妹，平时没少在村里编排阮糯。她在厂里负责分派杂活。
钱婆子上下打量着阮糯，眼里全是幸灾乐祸：“既然野哥让你留下，那我也不能不给面子。正好，那边那堆细沙急着用，你去筛了。”
她指着不远处像小山一样的一堆沙子，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筛子。
那是给壮劳力干的活，得两个人抬着筛，一个人干，腰都能累断。
旁边有个大婶看不下去了：“钱嫂子，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那活儿……”
“闭嘴！不想干滚蛋！”钱婆子仗着自己是监工，横得很，“阮糯，你不是说啥都能干吗？还是说你想去那边棚子里给男人们倒水擦汗啊？”
这话太脏了。
周围几个汉子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阮糯脸涨得通红，她知道钱婆子是在故意整她。
但她不能走。
“我干。”
阮糯咬着牙，走过去弯腰去拿那个沉重的铁筛子。
刚一上手，沉重的分量就差点把她拽个跟头。那粗糙的铁丝网瞬间把她细嫩的手掌磨红了一片。
钱婆子嗑着瓜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阮糯使出吃奶的劲儿，准备硬抗的时候——
一只大手横空伸来，一把抓住了铁筛子的边缘。
阮糯一愣，顺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臂看去，正对上蒋野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野……野哥？”
钱婆子瓜子都吓掉了。
“当啷！”
蒋野单手夺过那个几十斤重的铁筛子，看都没看，狠狠摔在钱婆子脚边。
激起的沙尘迷了钱婆子一脸。
“谁让你给她派这活的？”
蒋野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森然的寒意。
钱婆子吓得哆嗦：
“这……这不都是新来的干……”
“放屁！”
蒋野上前一步，那股子煞气吓得钱婆子一**坐在地上。
“我这沙厂招的是干活的，不是给你这种长舌妇公报私仇的！”
蒋野指着那边的登记处，眼神冷厉地扫视全场，“都给老子听好了。在我蒋野的地盘上，谁敢玩阴的，谁敢欺负老实人，立马卷铺盖滚蛋！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坏种！”
全场鸦雀无声。
几十个大老爷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向来不管这些琐碎事、对谁都冷冰冰的“活**”，竟然会为了宋家那个不受待见的小媳妇，发这么大的火。
“你，”蒋野转头看向阮糯，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去那边的工具房，把麻袋整理好，按大小摞齐。干不完不许吃饭。”
整理麻袋？
那可是全厂最轻松的活，还躲在阴凉地里。
阮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蒋野那不耐烦的眼神一瞪：“还不去？等着我抱你过去？”
阮糯脸一红，抱着包袱小跑着去了。
她身后，钱婆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怨毒地盯着阮糯的背影，却再也不敢吭声。
……
中午，日头最盛。
工人们都聚在河边树荫下吃饭，大嗓门地吹牛打屁。
阮糯躲在厂房后面的工具房里，这里堆满了装沙子的麻袋，空气里全是干燥的尘土味。
她没带饭，早晨在宋家也没吃饱，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刚想找个麻袋坐下歇会儿，工具房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黑影逆着光挤了进来，反手将门插上。
咔哒一声。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阮糯惊得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缩到墙角：“谁？！”
“我。”
蒋野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大步走过来。
工具房空间逼仄，他这一进来，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他把油纸包往麻袋上一扔，两个热腾腾的大**子滚了出来，香气四溢。
“吃。”
他言简意赅，抱臂靠在对面的麻袋堆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阮糯咽了口唾沫，肚子更饿了，但她不敢动。
“我……我不饿。”
“不饿？”蒋野挑眉，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刚才我都听见打雷了。”
阮糯脸上一热。
“为什么要帮我？”她鼓起勇气问，手指绞着衣角。
蒋野没回答。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东西，慢条斯理地在手指上绕着圈。
阮糯瞳孔一缩。
那是她的兰花手帕！
经过一夜，手帕已经干了，却皱巴巴的，染上了男人指尖的**味和泥土气。
那原本是她最私密的贴身之物。
蒋野看着她盯着手帕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坏笑。
他突然上前一步。
阮糯吓得往后退，背脊直接贴上了冰凉的土墙。
退无可退。
蒋野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那股子熟悉的、充满野性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熏得阮糯脑子发晕。
“嫂子，你这手帕脏了。”
他拿着手帕，在她眼前晃了晃，粗粝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脸颊，“上面好像还沾了昨晚河里的泥，你说，是不是该帮我洗洗？”
阮糯心跳如雷，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这堵滚烫的肉墙，却纹丝不动。
“还……还给我……我拿回家洗……”她声音都在发抖。
“回家？”
蒋野低笑一声，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回家要是让你那个废物男人看见了，你怎么解释？嗯？”
他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不如就在这儿洗。我有水。”
他的视线落在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红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是用手洗，还是用……别的？”
这人……这人简直就是个**！
“蒋野！你无耻！”
她羞愤欲死，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挣扎起来。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愤、眼尾泛红的可怜模样，蒋野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但理智还在。
就在这时——
“那个骚娘们肯定在里面！我看见她往后头钻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这声音……是宋文杰！
阮糯浑身僵硬，脸色瞬间惨白。
宋文杰居然追到厂子里来了？要是被他看见自己和蒋野这样关在一个屋子里，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蒋野眼底的欲色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别出声。”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稳有力。
虽然意犹未尽，但他还是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在直起身子的一瞬间，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她那红得滴血的耳垂上捏了一下。
指腹粗糙，带着薄茧。
“在这等着。”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阮糯捂着发烫的耳朵，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偷偷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只见烈日下，宋文杰正领着两个村里的二流子，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摸。
“我看那小**往哪跑！等老子抓到她，非得在这个厂里就把事儿办了！”宋文杰嘴里喷着粪。
下一秒，一道黑影挡在了他面前。
宋文杰一抬头，正对上蒋野那双阴鸷得像野狼一样的眼睛。
“蒋……蒋野？”宋文杰舌头打结，下意识往后退。
“这也是你能来的地？”
蒋野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像拎一只瘟鸡一样，一把掐住宋文杰的后脖颈，单臂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啊——！放手！我是来找我嫂子的！”宋文杰双脚离地，拼命蹬腿。
“找嫂子？”
蒋野冷笑一声，那是真的动了杀心。他胳膊一甩。
“砰！”
宋文杰整个人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砸在一堆废弃的铁料上，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腰！”
那两个跟着来的二流子吓傻了，动都不敢动。
蒋野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他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宋文杰面前，居高临下地踩住他的胸口，脚尖用力碾了碾。
“回去告诉你们宋家那帮人。”
蒋野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传遍了整个后厂。
“阮糯现在是我厂里的工人。谁敢再来这儿找她的麻烦，别怪老子手黑，打断他的狗腿！”
那一刻，正午的阳光刺眼。
躲在门缝后的阮糯，看着那个踩着恶霸、一身匪气却又无比高大的背影，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裂开了一道口子。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是这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