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潘金莲忏悔录  |  作者:林中1瞥  |  更新:2026-05-24
阴风渡黄泉,胆颤忏悔心------------------------------------------,铁链拖着潘金莲的魂魄,一路向南。,不是南。黄泉路上没有方向,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东南西北。只有无边的黑暗,彻骨的寒冷,和永不停歇的阴风。。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脚下的路是黑色的,两边的土地是黑色的,连空气中飘浮的雾气都是黑色的。。,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张大户家、武大郎家、西门庆的宅子,她一辈子被困在方圆几里地之内。现在死了,反倒要走很远很远的路。。,一言不发,像两尊会走路的雕像。潘金莲想跟他们说话,想问他们要把她带去哪里,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自己只剩一团淡淡的光影,模模糊糊,飘飘荡荡。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她还是“潘金莲”,但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潘金莲了。,脸青紫,舌头伸出来,身体变得奇形怪状,丑陋不堪,眼睛圆睁,死不瞑目。——如果能打寒颤的话。,脚下开始出现泥泞。黑色的泥巴裹住她的魂魄,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泥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时不时的,一只手会从泥里伸出来,抓向她的脚踝。,但没有声带,叫不出来。,拼命跑,拼命跟上阴差的脚步。“别怕。”前面的阴差突然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那些是淹死鬼,投不了胎,只能散游在黄泉路上。你只要不掉队,它们抓不到你。”——如果能点头的话。
她开始注意到,路上不止她一个亡魂。
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左边右边都是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有的穿着古装,有的穿着她看不懂的衣裳,有的甚至衣不蔽体,浑身伤痕。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像一群被赶着走的牛羊。
有人边走边哭,哭声断断续续,像风中的呜咽。
有人边走边骂,骂天骂地骂命,骂完了又开始哭。
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走,像一具行尸走肉——哦不,他们本来就是行尸走肉。
潘金莲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活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苦命的人。被卖来卖去,被欺凌侮辱,嫁给武大郎那样的男人,被西门庆玩弄,最后死在白绫上。
可现在她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跟她一样苦,甚至比她更苦。
一个老妇人从她身边走过,佝偻着背,脸上全是皱纹。她边走边念叨:“儿啊,儿啊,你在哪儿啊?娘来找你了……”
一个年轻男人蹲在路边,抱着头哭:“我不该死啊,我不该死啊,我还那么年轻……”
一个小孩的头悬在半空,哇哇大哭,喊着要妈妈。
潘金莲看不下去了,转过头,继续跟着阴差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的路变宽了,泥泞变成了石板。石板是青灰色的,一块一块铺得很整齐,但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不像血。
“这是黄泉正路。”另一个阴差开口,声音同样难听,“再往前走就是奈何桥了。”
奈何桥。
潘金莲在戏文里听过这个名字。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忘掉前尘往事,投胎转世。
她突然不想走了。
不是怕忘记,是想忘记。
她这辈子过得太苦了,做过的错事太多了,欠下的债太重了。如果能忘记,如果能重新来过,如果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做一个好人……
“别做梦了。”阴差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能过奈何桥?你这样的罪人,得先去森罗殿,等**判了刑,该下地狱下地狱,该入**道入**道,投胎?想得美。”
潘金莲心头一沉——如果还有心的话。
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先是一棵树,枯树,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没有皮,树干上挂满了白布条,布条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阴差说,这是“罪孽树”,每一个过路的亡魂,生前犯下的罪孽都会化作一条白布,挂在树上。
潘金莲抬头看,树上白布多得数不清,有些已经腐烂了,有些还是崭新的。风一吹,白布哗啦啦响,像千万个人在哭泣。
她看到一条白布上写着:某年某月某日,王氏毒杀亲夫。
另一条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占民田。
再一条:某年某月某日,张某逼良为娼。
潘金莲浑身发抖——如果还能发抖的话。她不敢看了,低下头,加快脚步。
走了没几步,路旁出现一条河。河水是黑色的,翻涌着,冒着泡,河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断肢、残骸、腐烂的脸。
河对岸,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那是忘川河。”阴差说,“河对面就是阴曹地府了。”
忘川河。
潘金莲又听过这个名字。戏文里说,忘川河的水很烫,罪人掉进去会被烫得皮开肉绽。也有人说忘川河的水很冰,冰得能冻碎骨头。
她不知道哪种说法是真的,也不想验证。
就在她盯着忘川河发呆的时候,河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三十来岁,圆脸,留着短须,穿着布衣。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死死盯着潘金莲。
潘金莲一愣,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从河底传来,闷闷的,像隔着厚厚的墙:“潘金莲……你认得我吗?”
潘金莲摇头——如果能摇头的话。
男人冷笑:“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我是城东开布庄的周掌柜。西门庆借了我三百两银子,说好三个月还,结果拖了半年,不但不还,还派人砸了我的铺子,把我打了一顿。我气不过,告到县衙,知县收了西门庆的银子,反说我诬告,打了我二十大板。我回家后越想越气,一病不起,来这里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