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种村子还有人住？”
“挖掘机直接开到村子里，这是合法的吗？”
“那个老**抖得我心疼。”
“博主是去旅游的还是去暗访的？”
两小时后，播放量到了三百万。
第二天早上，五百八十万。
我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
几个营销号转载了，微博热搜上挂了一个词条：边境小村**。
钟蔓的电话也打来了。
不，不是打给我。是打给村里的。
村里唯一的小卖部有一部座机，传来消息说鼎胜集团的人问是谁拍的视频。
“你。”顾衍洲出现在郑阿婆家门口。
我正在吃早饭。
“进来说。”
他走进来，没坐。
“你昨晚发了一条视频。”
“你怎么知道？”
他掏出手机给我看。
他关注了我的账号。
“你什么时候关注我的？”
“你来村子第一天我就查了你。”
“查我？”
“你出现在一个被开发商**的边境村子里，拿着相机，背着一大堆设备，挡在村民前面怼人。不查你查谁？”
“查到什么了？”
“裴时映，二十六岁，自由纪录片导演。父亲不详，母亲裴淑真，曾为《中国**地理》《南方周末》特约摄影师，2009年失踪，2010年官方宣布因自然灾害死亡。”
他一口气说完。
“你还查了什么？”
“你在二十三岁的时候拍了一部纪录片叫《冻土之上》，在FIRST青年影展拿了最佳纪录片。”
“然后呢？”
“然后你就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两年多没有新作品，没有公开活动，你的工作室账号虽然有两百多万粉丝，但最近一年几乎没更新。”
他看着我。
“你来这个村子不只是为了**。”
“你怎么知道？”
“一个拿过影展奖的导演，跑到一个三百人的边境村子来，背着**拍摄设备。”
他停了一下。
“你在拍新片子。”
我放下筷子。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说了，住这儿的。”
“一个住在边境村子里的人不会用FIRST青年影展这个词。”
他没回答。
这时候，我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裴时映小姐吗？”
男声，不年轻，语气客气到让人不舒服。
“我是鼎胜集团的法务总监程继海。关于您在网络上发布的视频，我们需要和您谈一谈。”
“谈什么？”
“视频内容涉及对我集团施工活动的不实描述和恶意剪辑，已构成名誉侵权。我们希望您在二十四小时内删除视频并发布道歉**，否则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
“不实描述？哪里不实？”
“我们有合法的施工手续。”
“你们的征地通知书上没有自然资源局的章。”
“那是内部流转文件，正式文件正在走审批流程。”
“正在走审批流程的意思是还没批下来。还没批下来你们就开挖掘机进场，这不叫不实描述，这叫客观记录。”
对面沉默了三秒。
“裴小姐，我们给您一个小时考虑。”
电话挂了。
顾衍洲一直站在旁边。
“他们急了。”
“他们该急。”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视频播放量：八百七十万。
评论区置顶的一条留言——
“这个博主叫裴时映？有人扒出来她好像是个纪录片导演，拍过一部叫《冻土之上》的片子，拿过影展大奖。”
底下一千多条回复。
我赶紧把手机息了屏。

一个小时后，不是法务总监来的。
是钟蔓本人。
她带了三个人，两个西装男加一个扛着摄像机的。
对，她也带了摄像机。
“裴小姐。”她在郑阿婆家门口站定，拢了拢头发，“既然你喜欢拍，那我们也拍。”
“拍什么？”
“拍你造谣的证据。”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隔空晃了晃。
“市***的项目立项批复，这是复印件。原件在市**存着，你要看我可以带你去核实。”
我伸手接过来，翻了一遍。
确实是立项批复。但立项批复和征地审批是两码事。
“钟总，立项批复只是说这个项目可以启动前期研究，不代表征地手续完备。你拿这个当征地依据，就像拿准考证当毕业证一样。”
她脸色一僵。
身后扛摄像机的人还在拍。
“你懂得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