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年女人笑了一声："哎呀，这不是小两口处得好嘛，我们就过来看看，顺便帮晴晴做做饭……"
我转身，出了门。
关门的时候听见晴晴在喊我，声音很急。
我没停。
电梯里还是那面镜子。
我盯着里面那张脸，觉得有点认不出来。

回酒店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晴晴小时候的事。
她三岁那年，**出了车祸。
我记得那天下午，**给我打电话，我正在工地盯进度。电话接起来，对方报了个地址，说尽快过来。
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在***了。
晴晴那时候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
她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那爸爸会不会也去很远的地方？"
我抱着她，说不会。
但我食言了。
**走后，我拼命干活。从工地***到项目经理，再到建材公司合伙人，十几年时间，我有一多半在外地跑。
晴晴从小学到大学毕业，我参加过的家长会，一只手数得完。
我以为给她好的条件就够了。学区房、辅导班、留学夏令营，能给的全给了。
去年她毕业，找了份不错的工作，我就买了这套房。
想着她独立了，我也算对得起**。
手机震了一下。
晴晴的微信："爸，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回了一个字："嗯。"
晚上我没回自己住的地方。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闭眼就是晴晴看见我时那张白脸。
她是怕我，还是怕让我失望？
手机响了，是晴晴打来的语音。
我接起来。
"爸……"声音很小。
"说。"
"志远的父母明天就走，他们就是来住几天……"
"几天？"
"因为……因为酒店贵，志远说……"
"志远说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
"晴晴，你跟我说实话，他们住了多久？"
"……二十天。"
"二十天。"我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不高兴。志远说**妈年纪大了，头一回来南京……"
"那是你的房子。"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她又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在叫她。
应该是志远。
"爸，我先挂了。"
"等一下。"
她已经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了很久。
最后给秘书小林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
"查谁？"
我报了何志远的名字和***号。
"工作单位、家庭情况，能查到的都查。"
小林顿了一下："陆总，这是……"
"私事。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翻开和晴晴的微信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是四天前，她发了张紫金山的照片。
我回了个"嗯"。
往前翻，全是这样的对话。她发照片，我回"嗯"或者"注意安全"。
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跟女儿正经说过话了。
想起她十三岁那年，有次我加班到半夜回家，看见她房间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她趴在桌上做题。
"怎么还不睡？"
她抬头，眼睛通红："明天要**。"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是物理题，本子上算了一**，有的划掉了，橡皮屑掉了一桌。
"我帮你看看？"
她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声音平平的，但我听出了一种东西。
不是倔强。
是隔了层什么。
从那以后，她很少主动找我了。

第二天上午，小林把资料发过来了。
何志远，二十七岁，安徽人，大专毕业，目前在南京一家小贸易公司跑业务。
父亲何德胜，五十四岁，无固定职业。
母亲刘桂芳，五十二岁，老家镇上超市收银员，目前辞职。
还有个妹妹，何小美，二十岁，在老家读大专。
资料简单，看着没什么问题。
但有一行让我停了下来。
小林备注了一句："志远名下无车无房，月薪到手五千出头。去年十月至今，他的***有多笔大额消费，总计超过八万，均为转入后当月消费完毕。资金来源不明。"
我盯着"资金来源不明"五个字。
拿起手机，给小林回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