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春雀把帖子递给我的时候，脸上带着忧色："少夫人，要去吗？"
我把帖子翻了个面。
帖子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纸，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柳如烟的手笔。我爹那笔字，跟鬼画符似的。
鸿门宴。
但我不怕。
"去。"
我换了身衣服出门的时候，霍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身靛蓝色长衫，头发用一枚白玉冠束着，负手而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石青色的对襟褙子，没什么首饰，清清淡淡。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赤金凤钗，凤口衔着一颗鸽血红的宝石。
"戴上。"
我挑眉："为什么？"
"回你贺家。"他把凤钗递过来，嘴角微扬，"总不能让他们觉得我霍家亏待了你。"
我看着那支凤钗，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替我撑场面？"
"不是替你。"
他走到我身后，把凤钗稳稳地**我的发髻里。
手指掠过我的鬓角，带着一点凉意。
"是替我自己。"
"我霍琅的妻子，不能被人小瞧。"
……
好吧。
骚包归骚包，这句话确实有点帅。
但我不会说出来的。
贺家的宅子比三天前更冷清了几分。
门口的漆有些剥落，台阶上的青苔也没人打扫。
跟霍家那一步一景的精致比起来，寒酸得让人想叹气。
管家在门口迎着，满脸堆笑。
"大小姐……不，少夫人回来了！快请快请！"
他的眼睛一直往我头上瞟——准确地说，是往那支凤钗上瞟。
认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什么成色。
正堂里，贺崇年坐在主位上，面前摆了一桌子菜。
他看起来老了不少，鬓角添了白发，脊背也不像从前那样挺直了。
见我进来，他动了动嘴唇，喊了声："棠棠。"
语气生疏得像在叫一个远房亲戚。
柳如烟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褙子，脸上挂着标准的贤妻良母笑容。
贺瑶坐在下首。
她今天没穿白，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脸上重新画了精致的妆。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在我头顶的凤钗上停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
"姐姐！"她站起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你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在对面坐下。
霍琅跟在我身后，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环顾了一圈贺家正堂，什么也没说。
但就是那么一眼，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瞬。
压迫感太强了。
这人往那儿一坐，整个贺家正堂的气场都变了。
酒过三巡，柳如烟终于开口了。
"棠棠啊，你在霍家住得可还习惯？"
"挺好。"
"那就好。"她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你从小就不爱麻烦人，到了婆家更要勤快些，别让人家觉得我们贺家没教养。"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
"对了，前两天宴会上遇到了临川的几位夫人，她们都在夸你呢。说你嫁得好，霍家的少夫人，多风光。"
她笑着叹了口气。
"可惜你从小就不擅长琴棋书画，也不懂得交际应酬……这些事，以后要是需要人帮衬，瑶瑶可以——"
"不用。"
我搁下筷子，声音平静。
"我自己能应付。"
柳如烟的笑容顿了一下。
贺瑶适时地低下头，声音怯怯的："姐姐别误会，娘也是好意……我虽然不才，但这些年在临川夫人圈子里也算有几分人脉，如果姐姐需要——"
"你们这唱的哪出啊？"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她。
霍琅放下酒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他看着柳如烟，然后看着贺瑶，嘴角勾了一下。
"我妻子需要什么帮衬，我霍家自己安排。"
"贺二小姐操心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比如——"
他端起酒杯，对着光晃了晃。
"叶锦家的矿，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
贺瑶的脸色"唰"地变了。
叶锦家的矿塌了一处，死了三个矿工，官府正在追查。
这事在临川城传得沸沸扬扬。
贺瑶之所以甩了霍琅去攀叶锦，看中的就是叶家的矿。
现在矿出了事，叶锦自顾不暇，贺瑶才又把主意打到了霍家头上。
霍琅把这层窗户纸捅得干干净净。
贺瑶的手在桌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