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往旁边挪了一步。
"谢谢。"
"晴姐做的菜真香，每次你做饭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香的。"他靠在厨房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我要是能有你这手艺就好了。"
"学呗，又不难。"
"那你教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我看了他一眼。他长得确实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安安静静的，像教科书插图里画的那种好学生。
"有空再说吧。"
"那我等着。"
他笑了笑，走了。
我拿着酱油瓶愣在厨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瓶盖。
林晚晴，你清醒一点。
他小你十岁。他是合租室友。你是离了婚带不走孩子的中年妇女。
你不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
可是张强从来没有说过我做的菜香。
八年。一次都没有。
他只说过"又是这几个菜""能不能换点花样""你除了做饭还会什么"。
一个陌生的小年轻，搬进来不到一个月，说的好话比我**八年说的都多。
这不正常。
我知道这不正常。
但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就像冬天屋里开了暖气，你明知道暖气费会很贵，但你还是不舍得关掉。
周六下午，我休息。沈宇也在家。
他在客厅玩手机，我在厨房包饺子。小宝最喜欢吃我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我每周都会包一些冻在冰箱里，想着万一哪天能见到他，可以给他带去。
包着包着，眼泪又掉了。
沈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
"晴姐，你哭了。"
"切韭菜辣眼睛。"
他没戳穿我。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来，拿起一张饺子皮。
"我帮你包。"
"你会吗？"
"不会，你教我。"
我教他包饺子。他的手很笨，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像一群营养不良的胖虫子。
我笑了一声。
他也笑了，举起一个最丑的饺子说："这个是我的代表作，签个名挂墙上吧。"
我笑着摇头。
他把那个丑饺子放在盘子最中间的位置，很认真地说："晴姐，你笑起来比哭的时候好看多了。"
我低下头，继续包饺子。
手上沾着面粉，指甲缝里塞着韭菜末。
三十五岁的女人了，被一个小年轻哄两句就脸红，丢不丢人。
那天晚上我煮了饺子。他吃了两大盘，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好吃到夸张。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心里有一个地方在慢慢融化。
那个地方冻了太久了。
久到我都忘了它融化起来是什么感觉。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又听到了隔壁沈宇打电话的声音。
这次比上次清楚一点，因为他好像走到了客厅。
"钱到了。行，我知道。快了。"
三句话，每一句都很短。
说完就挂了。
钱到了。什么钱？谁给的钱？
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皮卡丘玩偶在枕头边，两只黑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
我把它翻了个面，让它的脸朝向墙壁。
"别看我。"我说。
但那三个字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钱到了。钱到了。钱到了。
方芮的话又冒出来。
"馅饼底下一定有夹子。"
我闭上眼睛。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想。
也许是他家里打来的生活费。
也许是朋友还他的钱。
也许是什么都没有，只是我太敏感了。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用力闭眼。
但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张强站在**门口，笑着对我说："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小宝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
方芮约我见面，地点是她店里的后巷。
她靠在墙上，叼着烟，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我让我表哥帮你查了一下张强最近的动向。"
"什么动向？"
"他在找律师。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专门打离婚官司争抚养权的那种。"
我的手指紧紧扣住了胳膊。
"他还找了一个****。"
"查我？"
方芮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灭了。
"查你现在住哪里，跟谁合住，每天几点回家，跟谁接触过。"
我靠在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砖头，很疼。
"他要干什么？"
"他要打官司拿永久抚养权。理由是你道德品行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