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大果的我不会遇到裂口女学姐

湘味槟榔------------------------------------------，从来都不像湖南。，裹着湘江的湿气，混着夜市摊的槟榔香、辣椒炒肉的烟火气，砸在屋檐上是闷响，落在脖颈里是温软的潮。，细得像针，密密麻麻扎进骨头缝里，连风都带着涩味，刮过脸颊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抿紧嘴——我总忍不住抿嘴，因为嘴里又疼了。，湖南长沙人，二十一岁，东京都立大学留学生，学部一年生，专业是**文学。，一半是为了逃避，一半是随波逐流。，国内读不到好大学，父母托了关系，凑了学费，让我来东京镀金。他们总说，男孩子出去闯闯，见见世面，别总窝在小城里，嚼着槟榔混日子。，我不是混日子，我是在靠槟榔活着。，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镜子里的我，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张开嘴，能看到口腔内壁发白、发硬，连舌头转动都变得僵硬。医生的话反复在耳边响：口腔黏膜下纤维化，癌前病变，立即戒除槟榔，否则不可逆。。，比任何责骂都让我绝望。，我的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了一块永远好不了的伤疤。，早就被槟榔、被孤独、被一眼望到头的平庸，撕出了一道再也合不上的裂口。，比我想象中更难熬。，社交为零，上课像听天书，下课回到出租屋，就只剩四面白墙。，老旧的一户建，二楼只有六平方米大，墙壁斑驳，窗户对着狭窄的巷子，白天都透着一股阴冷。房租便宜，是我能承担的极限，唯一的好处，是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安静到，能轻易听见不属于人间的声响。
刚来的前三个月，我拼了命戒槟榔。
把家里所有槟榔都丢了，拉黑了所有给我寄槟榔的朋友，甚至把手机里家乡的照片都**。可戒断反应比口腔疼痛更可怕。心慌、手抖、烦躁、失眠，整夜整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嘴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每当这时，口腔里的痛感就会被无限放大，黏膜紧绷、刺痛，连咽口水都疼，我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冒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嚼一颗，就嚼一颗，缓解一下，就一下。
我终究没扛住。
第一个从国内寄来的槟榔包裹，是我哥偷偷寄的。他知道我的瘾，也知道我的病，只在快递单上写了一行字：少吃，照顾好自己。
拆开包裹的那一刻，红色的包装袋映入眼帘，熟悉的味道钻到鼻腔里，我瞬间红了眼。
那天东京下着连绵的冷雨，窗外的路灯被雨雾晕成模糊的光圈，我躲在阳台，拆开一包槟榔，取出一颗最大的果，犹豫了很久，还是塞进了嘴里。
辛辣的卤水味瞬间充斥口腔，坚硬的果实在齿间咀嚼，纤维***口腔里破损的黏膜，剧痛猛地袭来，我疼得闷哼一声，弯腰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我没有吐。
我一边哭，一边用力嚼着，眼泪混着雨水砸在阳台上，嘴里的痛感越强烈，心里的空虚就越淡。
那颗槟榔，我嚼了很久，直到味道散尽，直到嘴里麻木得失去知觉，才缓缓吐掉残渣。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嘴里残留着槟榔的涩味，口腔里的伤口**辣地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都是泪水和雨水。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
很轻，很凉，没有恶意，却带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阴冷。
我猛地回头。
巷子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生，看着比我年长几岁，应该是大学生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校服，长长的黑发垂到腰间，脸上戴着一个纯白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是清澈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可眼神却很空，像蒙着一层雾，没有任何温度。
她就静静地站在雨里，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校服也湿了大半，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冷。
她在看着我。
准确地说，她在看着我手里的槟榔包装袋，看着我吐在地上的槟榔渣。
我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深夜，冷雨，老旧巷子，一个戴着口罩、浑身湿透、一动不动盯着我的陌生女生。
这个画面，瞬间和我来**前，看过的**都市传说重叠在一起。
裂口女。
**最有名的都市传说之一。
传说里，裂口女是一个嘴角被撕裂到耳根的女人，戴着口罩遮住伤疤，会拦住路人问：“我漂亮吗？”
如果回答漂亮，她就会摘下口罩，露出裂开的嘴，再问一次；如果回答不漂亮，她就会当场**对方。
我从小听着鬼故事长大，湖南乡下的灵异传说不比**少，可那一刻，我还是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想跑路，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缓缓朝我走过来。
雨水打在地面的声音，她轻轻的脚步声，还有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阳台下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
距离很近，我能更清楚地看清她的眼睛。
没有狰狞，没有凶狠，只有一片沉寂的温柔，还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的目光，落在我紧绷的嘴角，落在我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我手边的槟榔包装袋上。
“那是什么？”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日式中文的生涩，语调平缓，没有丝毫恐怖的感觉，反而像晚风一样轻柔。
我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干涩得发疼：“槟、槟榔……湖南的东西。”
她微微歪头，眼里的雾气散了一点，依旧是好奇的模样：“好吃吗？”
我看着她戴着口罩的脸，看着她湿漉漉的长发，看着她那双毫无恶意的眼睛，心里的恐惧，竟然莫名其妙地淡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人是鬼，是传说里的恶灵，还是只是个深夜迷路的女生。
可我看着她，突然就不害怕了。
我攥紧手里的槟榔袋，声音依旧沙哑，却平静了很多：“不好吃，很疼，但是……戒不掉。”
她静静地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飘在冷雨里，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也有，戒不掉的东西。”
说完，她缓缓后退，转身，慢慢走进雨雾里。
没有狰狞，没有恐吓，就像她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
很快，她的身影就被连绵的雨水吞没，消失在巷子尽头，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依旧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冰冷的槟榔袋，嘴里的痛感还在，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失眠到天亮。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不是裂口女的恐怖传说，而是她那双温柔又空寂的眼睛，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我也有，戒不掉的东西。
我忽然觉得，这座冰冷的东京城，好像不再只有我一个人，带着无法愈合的伤疤，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