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怎么能甘心------------------------------------------，陈炎立马警惕起来，看向正在开车的许清让：“你不会已经安排好了吧？”，绝对能从自己最后几次模拟考的分数段，大概推测出排名落点。，许清让的手机备忘录里，早就躺着一份为他量身定制的“志愿填报优选方案”。，趁着红灯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慢悠悠扫了个来回：“怕了？有什么好怕的。”，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反正我不去沪上交大。” ：“沪上那一片都不考虑！”，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高三自己也争了口气，拼命往上赶。，自己分数伸手够一够沪上交大的门槛，并非痴人说梦。。 ，陈炎开智后就活在“你看看许清让，再看看你”的阴影里。，从初三开始，陈炎的学习就被许清让全面接管，再到后面生活上的很多事也被她一并管了起来。
虽然知道许清让的很多安排是为了自己好，
但陈炎很烦这种被安排好了的感觉。
现如今他好不容易成年，即将跨进大学校门，难道还要继续活在许清让管辖之下？
而许清让听着他连珠炮似的申明，唇角弯了弯，没接话。
红灯亮起。
她纤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踩下刹车，方才开口：
“也是。沪上那几所985以你现在的分数，确实还有点勉强。”
“呵。”陈炎立刻嗤笑反驳，“不可能，再怎么说也能读个211。”
22高考除了数学比较逆天，其他都还行，考完后陈炎心里大概有数，算稳定发挥。
许清让刚想再说什么，后方传来不耐烦的催促鸣笛。
她收回视线，重新目视前方，踩下油门。
白色宝马流畅地滑入傍晚的车流。
直到驶过最拥堵的路段，车内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她才不紧不慢地重新开口：
“其实你不来沪上也好。”
陈炎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她轮廓优美的侧脸。
他本以为她会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的。
只听许清让接着说道：
“我马上大四了，项目、实习、毕业规划，忙得脚不沾地，还得带学弟学妹……”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方向盘，
“而且，你也成年了，是大人了，不再是需要时时盯着的小孩儿。我想管你，也没时间、更没理由了。”
“你正好可以完全自由，”她最后总结般说道，声音轻了下去，“我也省心。”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奇异的安静。
陈炎心头先是欣喜，紧接着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失落。
甚至于，他心头突然升起了去沪上交大的念头。
不过，想着许清让终于不用管自己了，陈炎立马道：
“明天我就要去做发型，烫了再染一个。”
听着陈炎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发言，许清让眉眼柔和：
“好啊，染什么颜色?不过烫了头染发好像不可以吧。”
听着许清让自然的发言，陈炎愣住了，有些震惊。
许清让来真的啊。
记忆猛地窜回初三。
那时他刚偷偷烫了个纹理烫，兴冲冲跑到她面前，憋着劲问“好不好看”。
许清让当时只是撩起眼皮扫了一眼，便淡淡甩来一句：
“一般。不如我原来给你设计的发型好看。”
就这一句，让青春期自尊心爆棚的他，扭头就去把刚烫好的头发剪成了板寸。
自那以后，直到今天，他的发型一直都是她说了算，或是她“建议”的样式。
可现在她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
“没想好，再看吧。”
陈炎下意识撩了下头发。
他刚才完全是想试探一下许清让，也憋着一股劲想看她反应的小小叛逆。
却没想到，得到的是一堵柔软的、不着力的棉花墙。
“嗯，找个好一点的托尼老师。”许清让淡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车道上，侧脸平静无波。
话语落下后，车厢内陷入一段比之前更深的沉默，只有引擎低鸣和空调送风的声响。
直到白色M4流畅地滑入熟悉的别墅区，稳稳停在他家门前，这份寂静才被打破。
陈炎的手指刚搭上安全带的卡扣，
“其实，”
许清让的声音忽然响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原来不让你烫头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陈炎动作一顿，手指停在金属扣上，转头看向她。
许清让也缓缓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顶灯的光线从她身后照来，在她睫羽下投出小片阴影，眸子清亮逼人。
许清让的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可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浅、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给你检查作业的时候，看到你书里有两封情书。”
“烫了头发是好看的，但是太招摇了。”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孩儿，不能早恋。”
她的话音轻飘飘的，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投入陈炎心湖，激起层层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涟漪。
陈炎的耳朵瞬间红透，硬巴巴挤出一句：“哦”。
啪——
车门被关上，他有些狼狈的快步走回自己家院子里。
而许清让看着陈炎慌张的背影，嘴角洋溢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打开车窗，道：
“早点休息，别玩太晚了，记得明天还要请我吃饭。”
“放心吧！”
“知道了！”
陈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刻意扬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的爽快。
随即身影便没入了庭院绿植的掩映之后。
许清让的目光却并未收回。
她静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眸色渐深。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混杂着细微的满足与更深的思量，悄然漫上她心头。
他真的长大了。
她还记得陈炎高一时的样子，个子才堪堪到她脖颈，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看人时眼神明亮又带着点依赖。
而如今，那背影已显露出青年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走路带风。
方才在车里，自己甚至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对上陈炎的眼睛。
他长大了。
那自己呢？
许清让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光滑的皮质上轻轻敲点，节奏舒缓。
她看着陈炎长大，参与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所以啊。
所以，她怎么能甘心。
怎么能甘心看着自己精心浇灌的小树，轻易就被别人家的花藤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