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第七中学。，把脸埋进臂弯里，摆明了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任由***的班主任老周唾沫横飞。“法相觉醒，是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改命的机会！觉醒上品法相，一步登天；觉醒失败，就只能庸庸碌碌做个凡人！这话我翻来覆去讲了三年，讲到自己都烦，可你们谁真正往心里去了？林北！”，一脸平静地迎上老周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我在上面讲得口干舌燥，你倒好，睡得天昏地暗。你来说说，觉醒仪式上，最重要的是什么？”，语气平淡：“心态。”。，一拍讲台：“我问的是考前准备！觉醒石引导、法相共鸣要领、入定呼吸节奏——课本第一百三十七页，全文抄三遍，明天一早交上来！”，认命地翻开了课本。，一张圆脸写满了幸灾乐祸：“北哥，你是真敢啊，老周的课你都敢摸鱼。没睡，在想事。”林北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想什么呢？”。，一件从五岁起就扎根在他意识里、无人可说的秘密。，一直悬浮着九道巨大无比的漆黑古门。
九门高耸入云，沉默在无边虚空之中，从小到大，只要他闭眼凝神，就能踏入这片独属于自己的意识空间，看着九道巨门静静在那里，不动不摇。
他试过推，纹丝不动。试过喊，毫无回应。甚至在心里气急败坏地骂过，九道巨门依旧冷冰冰的，没有半点动静。
十几年过去，他早已习惯了它们的存在，可始终有一个疑问悬在心头——别人的意识里，也会有这种东西吗？
他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赵明朗。
“胖子，你闭上眼睛凝神的时候，能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赵明朗当时正抱着鸡腿狂啃，头都没抬：“能啊。”
林北心头一动：“什么？”
“我**脸，追在我**后面喊我减肥。”
林北沉默了整整一分钟，从此下定决心，再也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也罢。
下周一就是全校法相觉醒大典，到时候，是天赋是异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周一，觉醒日。
第七中学的体育馆被彻底清空，四周拉起警戒线，一百二十名高三学生按班级列队入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完了完了完了……”赵明朗贴在林北身边，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北哥，我要是觉醒失败怎么办？我妈说了，失败就打断我的腿！反正我跑不快，断就断吧，可我爸放话了，但凡我只觉醒个凡级，直接注销我充了八千多的游戏账号啊——”
“闭嘴。”林北淡淡开口。
赵明朗立刻闭紧嘴，可嘴唇还在控制不住地哆嗦。
体育馆正中央，立着一块三米多高的黑色巨石，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玄奥纹路，散发着沉稳而浩瀚的气息。这是整个云城仅有的三块觉醒石之一，贵重无比。
副校长亲自坐镇，身旁数位持证觉醒师端坐一旁，负责品级判定与记录。看台上还坐着不少外校观摩人员与学生家长，气氛肃穆又压抑。
一名又一名学生迈步上前，掌心按上觉醒石。石身亮起明暗不一的光芒，觉醒师冰冷刻板的声音，一遍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刘洋，凡级法相·铁背苍狼，可修炼。”
“张敏，法相无显，觉醒失败。”
“王浩，凡级法相·火焰刀，可修炼。”
“李雨桐，灵级法相·碧水玄龟，可修炼。”
觉醒失败的学生面如死灰，凡级法相的大多垂头丧气，每当一道灵级光芒亮起，全场便会爆发出一片羡慕的惊呼。李雨桐当场落泪，看台上的父母相拥而泣，场面格外触动人心。
赵明朗排在林北前三位，上台时双腿都在打颤，手掌刚贴上觉醒石，整个人就像触电般猛地一颤。
觉醒石亮起一道不算亮眼的白光。
“赵明朗，凡级法相·铁甲猪，可修炼。”
赵明朗僵在原地三秒，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是难过，是狂喜到失控。
“我有法相！我没失败！我妈不会打断我的腿了！北哥你听见没有！我觉醒成功了！”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听见了，别叫了，下来。”
赵明朗抹着眼泪狂奔**，一边跑一边嘴硬：“铁甲猪怎么了？猪浑身是宝！哪里差了！”
台下顿时笑作一团。
“林北。”
觉醒师平淡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林北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台。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他定了定神，掌心稳稳按在了觉醒石上。
触感冰凉刺骨，如同寒冬里**的铁栏。
而下一秒，天翻地覆。
觉醒石上的纹路骤然疯狂闪烁，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石中爆发，狠狠拽住了他的意识灵魂。他只觉得浑身一轻，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扯——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不在体育馆内。
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四面八方是无尽混沌虚空，他整个人悬浮在黑暗之中，不沾分毫实物。
而在他正前方，那九道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漆黑巨门，正静静立着。
门上古老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照亮了整片死寂的虚空。
林北彻底怔住。
这九道门，他从**能在凝神时看见，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意识真身被直接拉入这片空间，脚踏实地，真切无比。
“怎么回事……觉醒石把我拽进来的？这就是法相觉醒的过程？别人也会这样？”
无人回应。
可就在此刻，他面前的第一道古门，缓缓亮起了光。
门上符文依次点亮，金光从门缝中汹涌溢出，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整扇巨门剧烈震颤，发出低沉震耳的轰鸣。
林北下意识后退一步。
轰——
第一道门，轰然开启。
门后金光席卷而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一股浩瀚、古老、凌驾众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从沉睡中缓缓苏醒，正一步步向他走近。
等到光芒渐渐收敛，林北放下手臂，看清了门内的景象。
他脸上的紧张一点点褪去，变成困惑，困惑再变成一片麻木的平静。
门内，盘着一条蛇。
一条通体墨鳞、小臂长短、拇指粗细的小黑蛇，正昂着小小的三角脑袋，一对竖瞳泛着金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北没说话。
小黑蛇也没动。
一人一蛇，隔空对视了整整五秒。
林北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把到嘴边的那句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九道门。陪了他十五年的九道门。让他忐忑十几年、疑惑十几年的九道门。
第一道门打开，里面就这？
一条还没他胳膊长的小蛇。
他等了十五年，就等来了这么个东西？
“你……”林北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沉默。
小黑蛇忽然吐了吐信子，一道带着傲气、又有点炸毛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字字都像咬着牙：
“你那是什么眼神。”
林北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眼神。”
“你明明有。”小黑蛇金瞳扫过他的脸，语气更冷，“你在嫌弃本座。”
“我没有。”
“你有。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就这’两个字。”小黑蛇鳞片微微炸开，活像一只被惹毛的猫，“本座警告你，本座是龙。太虚黑龙。把你脑子里那个‘蛇’字，给我彻底删掉，一个笔画都不许留。”
林北低头，认认真真打量了它一遍。
拇指粗，小臂长。
龙。
他把到嘴边的叹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行，你说是龙，那就是龙。
就在这时，小黑蛇的金瞳骤然一缩，脱口骂了一句：“糟了，你外面的破石头，要炸了。”
“什么？”
林北还没反应过来，小黑蛇猛地身形一窜，一头撞在他心口。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着他向后飞退，眼前的虚空急速收缩、崩塌——
他猛地睁开双眼。
体育馆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下一刻，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响起。
咔嚓——
林北低头，自己掌心按着的觉醒石表面，正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从一点裂成一线，从一线裂成密网。咔嚓、咔嚓、咔嚓……碎裂声在寂静的场馆里，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
“觉醒石……裂了？”副校长眉头紧锁，快步上前。
话音未落。
轰隆一声，整块觉醒石轰然崩碎，碎石滚落一地，烟尘四起。
漫天灰尘中，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林北身前悬浮的那道身影上。
是一条蛇。
墨色鳞片，小臂长短，拇指粗细，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盘成小小的一圈，三角头颅微昂，金瞳淡淡扫过全场。
说好听点，灵动有神。
说实在点，怎么看都有点……小巧可爱。
体育馆内死寂一瞬。
紧接着，哗然之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蛇？他的法相是一条小蛇？”
“觉醒石都炸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逆天法相，结果就这？”
“这也太小了吧，我上次见过的凡级法相，都比它大上十倍。”
“小声点，人家好歹觉醒成功了，你一个凡级也好意思笑别人？”
林北站在台中央，看着身前飘着的小黑蛇，嘴角忍不住轻轻抽了一下。
也罢。
至少这玩意儿，别人终于能看见了。
小黑蛇显然也察觉到了四面八方的轻视与嘲讽，金瞳微微眯起，鳞片一张一合，正在拼命压制着当场发飙的冲动。
林北在心底默默问它：“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出来见人？”
“你以为本座愿意？”小黑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满是咬牙切齿，“你那破石头能量暴走，再不出来稳住局面，你现在已经被炸成飞灰了。”
“哦，那多谢了。”
“……闭嘴。”
台上几名觉醒师面面相觑，为首的老觉醒师推了推眼镜，上前几步，仔细打量了一遍悬浮的小黑蛇，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林北，沉吟片刻，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判语。
“法相为蛇类，形体微小，能量波动微弱。”他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初步判定，凡级，下品。”
凡级下品。
整个法相体系里，最底层、最无用、最被人看不起的品级。
台下的议论声更响了，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哄笑。
“炸了觉醒石，我还以为多逆天，结果就是个凡级下品。”
“这纯纯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啊。”
“完了，学校的觉醒石碎了，不会要他赔吧？”
林北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羞恼、难堪、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甚至有点想笑。
要是这些人知道，眼前这条被判定为垃圾的小蛇，是一尊上古太虚黑龙，不知道表情会有多精彩。
当然，他没打算解释。
小黑蛇在他身前慢悠悠转了一圈，金瞳扫过全场，用只有林北能听见的声音，冷冷丢下一句：
“这些人类，眼界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不是不想见人？”
“本座改主意了。”小黑蛇的金瞳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狠厉，“让他们笑。尽情笑。等本座恢复实力，一个一个，慢慢算账。你把刚才笑得最响的，名字和脸都给我记牢。”
“……你还记仇？”
“龙族，向来记仇。”小黑蛇说得理直气壮。
林北沉默一瞬，在心底默默把刚才哄笑最厉害的几张脸，挨个记了一遍。
倒不是他小心眼。
主要是，他很期待将来这些人得知真相的那一天，表情会有多好看。
副校长走了过来，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语气客气，却藏不住失望：“凡级下品，好歹也是法相，能修炼就有机会。回去好好用功，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话说得委婉，可林北听得明明白白。
凡级下品，再努力，上限也摆在那里，根本不值得期待。
林北乖乖点头，语气恭敬：“谢谢副校长，我会努力的。”
他转身走**，赵明朗第一个冲了上来，圆脸皱成一团，想安慰又不会说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北哥，蛇……蛇也挺好的……蛇好像……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林北看了他一眼。
赵明朗更慌了，连忙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蛇能蜕皮啊！蜕一次强一次！说不定你的蛇蜕着蜕着，直接就变成龙了呢！”
林北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深深地看了赵明朗一眼。
这胖子，随口一句安慰，竟然直接说中了真相。
“借你吉言。”林北忽然笑了笑，插着口袋，径直向体育馆外走去。
小黑蛇像一道黑色丝带，静静悬浮在他身侧，寸步不离。门外的阳光洒落，落在墨色鳞片上，折射出细碎而隐秘的金光。
刚走出体育馆大门，林北就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嘲讽：“不过一条小破蛇，装什么高冷。”
他没有回头。
但身边的小黑蛇，回头了。
它缓缓转过脑袋，金瞳冷冷地锁定了那个人，无声地吐了一下信子。
那人莫名打了个寒噤，可转眼就不屑地撇撇嘴——不过一条凡级下品的小蛇，能有什么威胁。
校园小路上，阳光温暖，微风轻拂。
“喂，人类。”小黑蛇的声音在林北脑海里响起。
“怎么了？”
“本座饿了。”
“你一条……你一条龙，吃什么？”
“本座吃灵气。”小黑蛇语气理直气壮，“从现在起，你修炼产生的灵气，分本座一半。”
“一半？你报价挺狠啊。”
“本座住在你意识海里，帮你镇守神魂、稳定意识，收一半灵气，已经是友情价。”
“友情？我们之间有这东西？”
小黑蛇沉默了一瞬，语气更气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林北忽然笑出声。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上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只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不错。
全世界都以为，他是个觉醒了凡级下品法相的废物。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意识海里，住着一条会顶嘴、爱记仇、傲娇炸毛、目前只有小臂长的太虚黑龙。
而这样的神秘古门，他还有八扇，从未开启。
“行吧。”林北在心底轻声说，“以后多多关照，蛇兄。”
“把那个蛇字给我收回去！！”
“好的蛇兄。”
“林北！！！”
小黑蛇气得一窜而起，一口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不疼，只有一点微微的*。
林北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指尖、气鼓鼓的小黑蛇，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