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满级大佬有精神分裂症  |  作者:臭鱼袜子  |  更新:2026-05-24
疯病------------------------------------------ 疯病,玄天洲西南域。,错落无序,却又暗合某种天地之势。山脚下,中云村的炊烟正一柱柱升起,被西风扯散,化入将晚未晚的苍蓝天幕。,五六个半大孩子正光着脚丫翻石头找蟹。“栓子,你爹昨天打的狍子,卖了多少钱?”一个瘦猴似的男孩直起腰来问。,身边的小丫头忽然尖叫起来:“河里!河里有东西!”。浑浊的河面上,一团青灰色的影子正顺流而下,被岸边斜伸出的老柳枝挂住了衣角,在旋涡里缓缓打转。。,趟着水把人拖上岸。那是个年轻男子,一袭青衫被水浸得发黑,面色苍白如纸,**紧闭,摸上去冰凉僵硬。“死……死了吧?”,没有热气。又趴在胸口听了半晌,直起身来时,脸色比那溺水的人还难看。“快……快去叫大人。”。老村长拄着拐杖看了看,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怕不是**赶考的秀才,半道遇了水匪。栓子,叫你爹去把我那口寿材抬来,好歹让人入土为安。”,正要盖棺——。
那是一双极古怪的眼睛。睁开的瞬间,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星辰生灭,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濛的虚无。那眼神淡漠、疏离,像是一个刚从漫长梦境中醒来的人,暂时还没能将自己的意识与这具肉身重新对齐。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那双眼睛便只剩下茫然,和读书人常见的温润。
“这……这是哪儿?”
“诈尸!”抬棺的几个老汉撒手就跑,棺材“砰”地砸在地上,把人颠了出来。
那人也不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青衫上的泥,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人便是李元。
或者说,这是这具肉身此刻唯一还记得的名字。从哪儿来,往哪儿去,父母何人,师承何派,统统不记得了。只有“李元”两个字,像一块被潮水冲刷了无数遍的礁石,孤零零地矗立在空白的识海里。
村里人起初有些发怵,但李元很快便证明了自己是个省心的外来户。说话斯文,待人温和,不惹事,不生非。被安排在村东头那间废弃的茅屋里住下,他第二日便自己修好了漏雨的屋顶,又在门前辟了一小块菜地。村人看在眼里,渐渐放了心。
前任教书先生三年前被山里的响马劫了道,学堂空了许久。李元写得一手好字,又耐得下性子,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活计。
祠堂改的学堂里,二十来个孩子挤在三条长凳上。李元也不分什么蒙学经学,每日里教他们认几个字、念几句书,偶尔兴之所至,随口念上一段拗口的口诀。
“气行任督,意守泥丸。”
“神为心主,意为气帅,形为神宅。”
他念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古诗。孩子们自然听不懂,只当是某种特别难背的诗,跟着摇头晃脑地念。念对了没有夸奖,念错了没有责罚,李元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偶尔望着堂外的流云出神。
他不偏爱任何一个孩子。
学堂里二十几张面孔,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一样干净,一样懵懂,一样在尘世里打滚而不自知。
村里人知道李先生有些怪。比如他从来不生病,比如他屋里的油灯偶尔会在深夜亮着,远远望去,窗户纸上映着他端坐不动的影子,像一尊泥塑。
最怪的事情,发生在第一年秋。
那天清早,去上学的孩子们发现学堂的门紧闭着。栓子去送饭,敲了半天茅屋的门,没人应。趴在门缝往里瞧,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第二天,门还是没开。
第三天傍晚,村西头的王屠户去**喂食,发现食槽边多了一个人。那人蜷在母猪肚皮底下,和七八只猪崽挤在一起,嘴里**母猪的**,睡得正沉。一身青衫沾满猪粪和泥浆,头发上缠着草屑,嘴角还挂着一丝已经干涸的乳渍。
王屠户认了半天,才认出那是李先生。
他吓了一跳,伸手去拉,李元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不堪,瞳孔涣散,没有半分读书人的清明。他冲王屠户“嘿嘿”笑了一声。
“大爷你也要吃奶么?”
然后他四肢并用,像狗一样从**里窜了出去,一头扎进村口的草垛,死活不肯出来。
没有人能把李先生从草垛里弄出来。他缩在里面,浑身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凑近了听,像是某种失传的方言,又像只是毫无意义的音节。偶尔有人靠近,他就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护食的野狗。
**天清早,茅屋的门开了。李元照常出现在学堂里,青衫整洁,发髻一丝不苟,眉眼温润如旧。他翻开书页,语气平和地带着孩子们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仿佛过去几日只是村人的一场集体幻觉。
有人试探着问他还记不记得前几天的事,李元抬起头,目光清澈,微微笑了笑:“前几日?前几日我一直在屋里温书,怎么了?”
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不记得。
这样的事情,此后每年都会发生一次。短则三五日,长则一月有余。每一次发作,李元都会变成一个彻底陌生的人。他跳过泥塘,钻过狗窝,在雨地里仰面躺着张嘴接水,把自己埋进河滩的淤泥里只露一张脸。有一年他甚至爬上了村口的老槐树,蹲在树杈上冲下面路过的人吐口水,嘴里骂骂咧咧,全是没人听得懂的脏话。
而每一次发作结束,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学堂里,温文尔雅,毫发无损。唯一的变化是——他的面容,五年来不曾老去一分。
村人们渐渐习惯了。每年秋末,大家都默契地不去靠近村东头的茅屋,也不去管李先生在村子里干了什么荒唐事。王屠户每年那几日都会把**门多加一道闩。害怕他又来和小猪仔抢奶喝。
只有李元自己不知道这些事。
或者说,清醒时的李元不知道。
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五年里,村里的孩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了,回家种地;有人嫁了,去了邻村;也有人死了,埋在后山的坟岗上。王屠户的母猪又下了三窝崽,村口的老槐树被雷劈断了一根主枝。
李元始终住在村东头的茅屋里,教他的书,种他的菜,看他的流云。每年秋末犯一次疯病,疯完了,回来继续教书。
他的面容没有一丝变化。起初村人们只当是读书人心态好、不显老,但五年过去,栓子都长成了大小伙子,李先生却还是当初从河里捞上来时那副模样。
有人在背后嘀咕,但没人敢往深了想。
只有李元自己知道,那不叫疯病。
那是有什么东西,趁他意识松懈的时候,夺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每年秋末,笼门会无声地滑开一道缝。他拦不住,也关不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放出来的是什么——他只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东西不是外来的。
它本来就住在这具肉身里。
而且,那东西每出来一次,就比上一次待得更久一点。
但李元隐约有种预感——今年,可能不止。
这天傍晚,李元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茅屋的门槛上。
他手中的水瓢突然停在半空。
一滴泥浆从屋檐上滴下来,落在他额头,沿着鼻梁缓缓下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不知什么时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今天没有碰过泥。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一股混着猪粪、汗馊和河底淤泥的气味,正从自己的皮肤下面往外渗。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体内醒了,正在一点一点地挤走那个叫“李元”的人。
水瓢从他手中滑落,“啪”地砸在泥地上。他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踉跄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步态不像一个读书人,更像是某种用四肢行走的动物。
他猛地按住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回了屋里。关门。
这一次,他没有闩门。
他已经没有力气闩门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了雪山背后。黑暗如水银泻地,瞬间吞没了整个中云村。
这一夜,村东头的茅屋里,没有人点灯。
王屠户半夜起来解手,隐约听见村东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哭和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打了个寒噤,裹紧衣裳快步回了屋。
天亮之后,茅屋四周的草木,疯长了一丈。
次日,秋光晴好。
李元推开茅屋的门,揉了揉眉心。阳光照在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温温吞吞的读书人模样。青衫上沾了几片草叶,他低头一一摘去,动作细致认真,摘完之后还用手掌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
他望向远处的雪山,目光平静。
而五年来一直盘踞在心底的那股暴虐意念,这一次发作之后,忽然安静了。
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口喘息。
李元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寻常的秋日清晨,远在万里之外的天元界中央——
一座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的古老宫殿里,有人睁开了闭合千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穿透层层虚空,望向西南方向。目光掠过无数山川城池,最终落在一个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小小村落。
殿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千年未曾开口的沙哑,和几乎无法察觉的惊喜。
“尊…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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