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礼堂的邀约与共振------------------------------------------，礼堂。，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音乐社、舞蹈社、话剧社、文学社、宣传部……十几个社团的代表，散落在前三排的座位。。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校服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音响里传出他试音的声音：“喂，一二三。”，但依然能听出那种温和的质感。“他还是这样，”旁边文学社的社长陈薇小声说，“每次都要自己调设备，不放心别人。”。张真源正弯腰检查连接线，侧脸在舞台侧光下显得专注。他试了试吉他接口，弹了两个**，点点头，然后才直起身看向台下。“抱歉让大家久等。”他握着麦克风说，声音不大，但礼堂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今**要是想商量艺术节音乐单元的事。今年学校想做个创新，设一个‘原创音乐比赛’，冠军作品会被录成校庆主题曲。”。“具体要求在这里。”他示意身后投影屏幕，上面显示出比赛章程，“作词、作曲、编曲、演唱，但需要至少两个不同社团的成员合作，算是鼓励跨学科碰撞。那就是必须找人合作？”台下有人问。“对。”张真源点头，“所以今天把各社团请来，也是想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有想法的可以提前组队。”。原创、合作、录制……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打转。“另外，”张真源继续说，“音乐社这边已经组了个乐队，会以社团名义参赛。但我们也缺人——”，目光扫过台下。“缺一个能作词的人。”
何佳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出现细微的褶皱。
“具体要求是，”张真源的声音很平稳，“要有文字功底，最好懂一点基础乐理，能理解旋律的情绪走向。如果有意向，散会后来找我聊聊，或者发作品到我邮箱。”
他报出一串邮箱地址，何佳没有记。她早就知道——那是音乐社公邮，但张真源是主要负责人。
会议又进行了二十多分钟，讨论了一些细节。何佳大部分时间在走神，直到韦诗琪戳了戳她的胳膊。
“看，”韦诗琪用下巴示意侧门方向，“乐晓桐怎么也来了？”
何佳转头，果然看到乐晓桐从侧门溜进来，悄无声息地在最后一排坐下。她手里还拿着物理习题集，但眼睛却看着台上。
不，是看着台上正在摆弄效果器的宋亚轩。
“她最近老往音乐社跑。”韦诗琪凑到何佳耳边，“上周我还看见她在音乐教室外面听宋亚轩弹吉他，听了半小时。”
“她喜欢音乐？”
“她说是在研究‘声波的物理特性’。”韦诗琪模仿乐晓桐一本正经的语气，然后笑了，“但我觉得，她就是喜欢看宋亚轩弹吉他。”
何佳重新看向台上的宋亚轩。他正在调试吉他效果器，低头时刘海垂下来，遮住部分眉眼。弹出一个流畅的滑音后，他抬头朝台下笑了笑——那笑容很有感染力，连后排的人都忍不住跟着扬了扬嘴角。
乐晓桐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习题集。
会议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何佳收拾东西准备走，却被陈薇叫住。
“何佳，你等等。”陈薇走过来，“刚才张真源说的作词，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你文笔好，上次那篇《雨声》还拿了市里一等奖。要不要试试？”
“我……”
“去聊聊嘛，又不损失什么。”陈薇拍拍她的肩，“音乐社练习室在艺术楼302，他们一般放学后都在。你要不好意思，我陪你？”
“不用了。”何佳说，“我自己考虑一下。”
“那你想好了跟我说，文学社可以给你出推荐信。”
陈薇走了。韦诗琪凑过来：“你真要去？”
“不知道。”
“但你在写歌，对吧？”韦诗琪的声音很轻。
何佳猛地看向她。
“我不是故意看到的。”韦诗琪举起手作投降状，“上周你在图书馆，本子上写的那些，虽然你盖住了，但我瞥见了……像歌词。而且你手机歌单里那些demo，是你自己录的吧？”
何佳沉默。
“佳佳，”韦诗琪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你写得很好。真的。比我听过的很多所谓原创歌手都好。你应该让更多人听见。”
“……我妈不会同意的。”
“那就不告诉她。”韦诗琪说得理所当然，“你就说是文学社的创作任务，合作完成一首诗什么的。她不会细问的。”
何佳看着礼堂渐渐空荡的座位。台上，张真源和宋亚轩在收拾设备，张真源说了句什么，宋亚轩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我考虑考虑。”她最终说。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何佳做完数学卷子，抬头看了眼时间：16:20。
离放学还有二十分钟。
她撕下半页草稿纸，在上面写字。不是数学公式，而是零碎的词句：
• 未寄出的信/在抽屉里泛潮*
• 心跳的频率/偏离了谱表*
• 你说雨季漫长/我说等一等/等蝉鸣覆盖所有问号*
写到这里，她停住笔。
太直白了。她想。或者说，太隐晦了。
她想要的是那种在边界上游走的感觉——像是要说破，却又始终保留一层薄雾。就像昨晚“光源”发来的那段旋律，温暖，但不炽热；明亮，但不刺眼。
“何佳。”班主任的声音忽然响起。
何佳下意识将草稿纸翻面。
“来我办公室一趟。”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关于你上周交的征文。”
她起身，经过乐晓桐座位时，乐晓桐抬头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心，可能是竞赛的事。
办公室里，班主任递给她一份文件：“市里有个征文比赛，主题是‘青春与声音’。我觉得你上次那篇《雨声》的基调很合适，改改就能参赛。月底截止，你抓紧。”
何佳接过文件，看到比赛要求里有一行字：“鼓励跨艺术形式创作，可附音频、视频等多媒体素材。”
“这个音频……”她迟疑地问。
“哦，就是如果你写的是关于音乐的内容，可以附上相关的音乐片段。不是强制要求。”班主任说，“但你如果有资源，加上去肯定加分。”
“好。谢谢老师。”
“对了，”班主任又说，“听说音乐社在找作词？你作文这么好，可以考虑一下。多参与社团活动对综合素质评价有帮助。”
又是这个。何佳点点头：“我在考虑。”
从办公室出来时，放学铃刚好响起。走廊瞬间被喧哗声填满。何佳逆着人流往教室走，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征文。音频。音乐社。作词。
这些词像碎片一样漂浮，然后缓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走到教室后门，看到乐晓桐正在收拾书包。
“晓桐。”何佳走过去。
“嗯？老班找你干嘛？又是竞赛？”
“征文。”何佳顿了顿，“还有个事想问你。”
“说。”
“你知道音乐社的练习室，平时什么时候人少吗？”
乐晓桐拉书包拉链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
“你想去？”
“就……看看。”
“艺术楼302，他们一般四点半到六点半在。但今天，”乐晓桐看了眼手表，“四点半宋亚轩要去物理竞赛辅导，张真源应该会一个人练琴。如果你不想碰到太多人，四点三十五到四点五十之间，大概有十五分钟空档。”
何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乐晓桐推了推眼镜：“观察。数据收集。这是科学精神。”
“……真的不是特地记了宋亚轩的日程？”
“何佳同学，你这是诽谤。”乐晓桐正色道，但耳朵有点红，“我还要去实验室整理数据，先走了。你想好了就自己去，别磨蹭。”
她快步走了。何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份征文通知。
窗外传来吉他声。隐约的，从艺术楼方向飘来。
她听出来了，是昨晚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