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明日方舟:如履薄冰  |  作者:鹭夜  |  更新:2026-05-24
:贫民窟的冰------------------------------------------。,实际上就是贫民窟边缘区一条不算太窄的巷子,两旁挤满了外观大同小异的旧式多层建筑,墙皮剥落,管道外露,阳台上晾着的衣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排褪色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廉价机油、发霉的墙体和某种香料混合在一起,不好闻,但也不算太刺鼻。,门牌号307。钥匙**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一股空置已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林渡在门口站了两秒,伸手在墙边摸索,找到了灯的开关。,照出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老旧的衣柜,角落里隔出了一间小得只能转身的卫生间。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采光基本等于没有,但至少玻璃是完整的。地板上有薄薄一层灰,床板上空荡荡的,没有被褥。,然后给出了一个客观评价。“叙利亚战损风。”,这种房子在租房软件上敢标“精装修拎包入住”。但在龙门的贫民窟,这已经算不错了——至少墙壁是完整的,没有霉菌,卫生间有水龙头,而且拧开之后真的出了水。虽然水压感人,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但能用。,卷起袖子,花了大约四十分钟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遍。擦灰,拖地,开窗通风。衣柜里居然有一床叠好的被褥,虽然摸上去有点潮,但晒一晒应该还能用。厨房区域的灶台上放着一只落满灰的电热水壶,他洗了三遍才敢用。,他在床板上坐下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两万龙门币。一套黑大衣。一个不会用的冰系源石技艺。,翻来覆去地看。那只手看上去和普通人的手没有任何区别,既没有冻伤,也没有变异,指甲缝里甚至还有点刚才打扫卫生留下的灰。但他知道,就是这只手,刚才在巷子里无意识地冻裂了地面。。。之前在巷子里那次,他是模仿游戏里术士干员的施法动作,憋着劲儿往外逼,结果只弄出一层白霜。但刚才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他想起来一件事——他醒过来的时候,是无意识地把地面冻出了冰。也就是说,这个能力可能跟情绪的关联比跟主观意愿更大。,回想被泥头车撞上的那个瞬间。。刺眼的车灯。身体失控飞出去的感觉。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遗憾,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像踩在结冰的河面上,脚底的冰层突然裂开,整个人坠入刺骨的冷水。
如履薄冰。
右手掌心骤然涌出一股极致的寒意。
林渡猛地睁眼,看见自己的右手五指之间凝结出了一根冰锥。不,不能叫冰锥——那东西足有小臂那么长,棱角锋利,通体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在暖**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冰锥的尖端悬停在距离地板不到五厘米的位置,地板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他下意识地甩了一下手,冰锥脱手飞出,钉进了对面的墙壁,整根没入,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窟窿周围,墙皮上的白霜正在慢慢扩散。
“……**。”
林渡看了看墙上的窟窿,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脸上的表情介于惊喜和惊悚之间。这一发的威力,要是打在人的身上,恐怕就不是一个窟窿的问题了。但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控制。刚才是靠着回忆死亡瞬间的情绪波动才放出来的,总不能每次打架之前都先把自己吓一遍。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刚才那一下的消耗有多大,他自己心里完全没数。源石技艺的施放会消耗体力,游戏里叫“技力”,现实里大概就是你身体的承受上限。如果他在实战中放完一发就虚脱了,那这根冰锥除了给自己刨个坟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林渡站起来走到墙边,伸出手指碰了碰窟窿边缘的白霜。冰冷刺骨,他的指尖在接触到白霜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阵刺痛,不是被冻伤的刺痛,而是被某种更本质的寒气灼烧的感觉。他赶紧把手缩回来,发现指尖已经红了一片。
“极寒,”他自言自语,“不对,是超低温。”
在游戏里,冰系源石技艺的干员不少,但大多是减速和控制的定位。真正能把冰玩出杀伤力的,也就是霜星那种级别的存在。而霜星是什么人?整合运动的干部,乌萨斯冻原上走出来的术士,源石技艺的强度是直接用生命在燃烧的。
如果他的冰能达到那种程度——或者说,接近那种程度——那他就得考虑一个问题了:一个纯种人类的身体,承受得了这种级别的源石技艺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窟窿。窟窿边缘的白霜已经开始消退了,但被冻裂的墙皮正在往下掉碎屑,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体。那股寒气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会渗进骨头里的、带着某种毁灭性的低温。
林渡沉默了片刻,从椅背上拿起大衣重新披上,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搁置。天快黑了,墙上的窟窿明天再说,被褥晒干之前今晚先盖大衣凑合一宿,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
吃饭。
他关上灯,走出公寓,把门锁好。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只剩尽头那一盏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把整个走廊照得像恐怖游戏场景。他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步伐甚至算得上轻松——开玩笑,比起被泥头车创死,这点氛围算个屁。
贫民窟的夜晚比白天热闹。第七大街的主干道两旁支起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烤饼的、卖炒面的、卖炸物的,油烟升腾,人声鼎沸。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用的是带着浓厚龙门口音的炎国方言,林渡竟然听得懂大半。街角的杂货铺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其中最显眼的一行是“进口糖球,限时特价”。
林渡在街边选了一家看起来人气最旺的面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龙门本地人,围裙上油迹斑斑,手里的锅铲翻飞如风。他要了一碗龙门炒面,加鸡蛋加肉片,老板应了一声,三下五除二炒好端上来,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第一口面塞进嘴里的时候,林渡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不是因为这面有多好吃——确实好吃,但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口面的温度,是热的,带着锅气的热,油盐酱醋的真实触感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把那股从死亡那边带过来的、一直沉在心底的凉意冲散了一角。他嚼着嘴里的面,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又灰暗又破败,但至少面是热的,老板还会在你加蛋的时候多放两片肉。
他坐在面摊的塑料凳子上,端着一次性碗,吃得很认真。
周围的声音嘈杂而鲜活。隔壁桌两个大叔在聊移动城区轨道检修的工期延误,旁边一桌三个年轻人正在争论黑钢国际和近卫局的****哪个更值得去,再远一点的摊位前有个孩子在哭,因为他的棉花糖掉地上了。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市井烟火气。
林渡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摸出龙门币付了账。老板找零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生面孔啊,刚搬来的?”
“嗯,”林渡接过零钱,“今天刚到。”
“第七大街?”老板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质地不错的黑色大衣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多问,“那以后常来,我这面在这一片算是老字号了。”
林渡点点头,站起来把大衣拢紧。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一股金属和机油的味道,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乱。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声在狭窄的街道上被两旁的墙壁弹回来,变成模糊的回音。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停下来。
不是因为他迷路了。来的时候他特意记了路,第七大街虽然岔路多,但主干道只有一条,顺着走就不会错。他停下来,是因为街对面的一栋建筑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栋三层的砖石建筑,外观比周围的老楼要规整一些,门口挂着一块不大的金属铭牌。铭牌被路灯照得反光,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罗德岛驻龙门办事处”。
林渡站在原地,盯着那块铭牌看了好一会儿。
办事处不大,门面朴素,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家普普通通的商务**机构。如果不是他作为玩家对这个标志再熟悉不过,他可能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罗德岛的标志就印在铭牌的左上角,那个抽象的菱形符号在路灯下安静地待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路标。
距离切城事件还有三个月。博士还在石棺里。阿米娅还没有来龙门。这个办事处现在大概只是一些罗德岛干员在龙门的临时落脚点,负责日常的物资采购、情报收集之类的事务。没有人知道三个月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站在街对面、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青年将来会跟罗德岛产生什么交集。
林渡收回了目光。
他既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多做停留。他把双手插回大衣口袋,转身拐进了第七大街的方向。
身后,那栋建筑二楼的窗户里亮着灯,窗帘后面隐约有人影晃动。某个长着猫耳的身影从窗边经过,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低头翻看着终端上的任务简报,对外面街道上那个路过的穿越者毫无察觉。
林渡回到公寓的时候,走廊尽头那盏灯已经彻底不闪了——它直接灭了。他摸着黑走到307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屋之后把门锁好,大衣扔回椅背上,整个人倒在铺了一层床单的床板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是被什么东西震裂的。林渡盯着那道裂缝,右手无意识地举到眼前,五指微张。
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从指缝间溢出,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他没再试着放出什么东西。今天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大脑需要休息。能力的事明天再说,钱的事明天再说,那个三个月后就会变成战区的切城也明天再说。
他现在唯一在想的事情是——那碗炒面真香。
明天还去那家吃。
窗外的龙门在夜色中继续运行。移动城区的轨道深处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像一头巨兽在睡梦中的呼吸。远处的近卫局大楼顶层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天际,光束切开灰蒙蒙的云层,又很快被吞没。
这座城市的齿轮在转,并不在意多了一个人,或者少了一个人。
但一些细微的变化已经开始发生。那面被冰锥洞穿的墙壁,窟窿边缘的白霜消退之后,墙砖内部的结构已经被低温改变了。原本坚固的砖体变得疏松易碎,裂纹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延伸。而在窟窿正下方的地板上,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冰晶不知为何没有融化,安静地躺在灰尘里,折射着一丝微弱的光。
纯种人类的身体,超模强度的源石技艺。
这个组合在泰拉世界的历史上,可能从未出现过。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烟斗里的火光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投向窗外茫茫的夜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他沉默了片刻,重新把烟斗叼回嘴里,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
龙门从来不缺变数。
但这一次的变数,似乎格外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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