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正在雪地里追松鼠的小鱼，说了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
"我要带你们回去。"
"回哪儿？"
"回家。"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山路下面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接着是一个尖锐的女声：
"司宴！你在上面干什么呢！**妹还在山下等着！"
陆锦薇的声音。
她没走。
而且她叫来了援军。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山路拐弯处，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人。
一个是陆司宴的妹妹陆思蕊，就是雇我拍照的那个客户。
一个是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一脸精明相。
还有一个，是个西装男，手里拎着公文包。
陆锦薇的律师**。
"来了。"我小声说。
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了我身边，仰头看着山下那几个人，问我："妈妈，坏人来了吗？"
我摸了摸他的毛线帽。"不一定是坏人。"
"可是那个秃头阿姨把更多人叫来了。"
"所以我们得先走。"
我迅速收拾好器材，抱起小鱼往面包车方向走。
"苏黎。"陆司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停。
"三公里山路结冰了，你抱着孩子走不过去。"
我还是没停。
"苏黎！"
这次他直接追上来了，一把拽住我的背包带。
"你跑什么？"
"我不是跑。"我回头看他，"我是在进行战略性撤退。你姑姑带着律师来了，我一个人加一个娃，打不过。"
"打什么打？"他皱眉，"有我在。"
我笑了一下。
"陆总，四年前也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跑的。"
他的手松了。
我趁这个空隙抱着小鱼快步走了。
走出去二十米，小鱼趴在我肩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在我耳边说："妈妈，他还站在那儿看你呢。"
"别回头。"
"他好像很难过。"
"大人的事你不懂。"
"我懂。"小鱼认真地说，"他亏欠你很多钱，你在跟他谈判。"
我没忍住笑了。
"对，妈妈在谈判。"
**章
面包车确实开不上来了。
山路上结了一层薄冰，我的面包车轮胎没换雪地胎，试了两次都在原地打滑。
天色渐暗，气温往零下掉。
我裹紧羽绒服，看了看后座裹在毯子里的小鱼。
他没喊冷，但鼻尖红了。
我咬了咬牙，拿出手机。
陆思蕊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刚想给附近的客栈打电话。
"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又愧疚，"你在哪儿？我哥说你带着孩子走了，山路根本没法走，你别任性啊！"
"陆小姐——"
"叫我思蕊就行！姐你听我说，我姑那个人你别在意，她就是嘴欠，我哥已经骂过她了。你赶紧回来，我让人去接你！"
我犹豫了三秒。
小鱼在后座打了个喷嚏。
"行。你让人过来吧，我在南坡三号弯道。"
二十分钟后，来接我的不是什么司机。
是陆司宴本人。
他开了一辆越野车，轮胎上套着防滑链，稳稳地停在我面包车旁边。
下车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看。
"零下十二度，你带着三岁小孩在车里等了半小时？"
"面包车有暖气。"
"你那破车暖气管三年没换了，能有几度？"
我又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连我车的暖气管都知道？"
他开后车门，把毯子裹着的小鱼抱出来，动作意外地稳当，像是练过。
小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嘟囔了一句："你比我妈暖和。"
然后继续睡了。
陆司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柔。
只有一瞬间，然后他就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我说："上车。"
"我的器材——"
"明天让人来拉。"
"那是我吃饭的家伙！"
"值多少钱？"
"这套设备加起来十五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给我看。
转账记录。十五万。
"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接。
"器材押金。明天一早给你送到，少一个镜头盖赔你双倍。"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十五万。
按他的身家来说这确实是零头，但对我来说是三个月的收入。
小鱼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梦话都在帮我算账："双倍就是三十万……"
我上了车。
不是我屈服了。
是真的太冷了。
越野车里的暖气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