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说你的方案。"
"她不是要过户同意书吗？我给她一份。但内容不是过户同意书。"
"是什么？"
"最高额抵押连带责任担保书。"
周敏的手指不敲了。
"你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债务人违约，担保人要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你想让你婆婆担保什么？"
"她自己的债。"
"她有债务？"
"我不确定。但昨天陆家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件事。"
周敏竖起耳朵。
"我婆婆答应陆家在锦澜酒店办二十桌的订婚宴，还说伟杰的房子马上搞定。但伟杰连工作都没有，我公公跑货运一个月挣不了多少，张伟明那点工资还着房贷就差不多了。我婆婆拿什么办这场婚事？"
"你是说她可能借了钱？"
"不是可能。是一定。"我说，"而且不会少。"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那份文件。"我看着她，"合法的，挑不出毛病的，但她一签字就后悔莫及的。"
周敏合上电脑。
"你知道吗沈若兮，大学四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老好人，谁踩你一脚你都笑笑就过了。"
"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踩我的人，我会让她把脚折在我这儿。"
周敏笑了。
"行。给我一周时间。"

回到家，钱淑英正在客厅打电话。
看见我进来，她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出去一上午，饭也不做，你还当不当这个家的人了？"
"妈，我出去办了点事。"
"什么事比做饭重要？"
我没搭理她，直接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菜，我热了几个盘子端出来，又下了碗面。
钱淑英坐在餐桌旁，筷子戳着菜翻来翻去。
"我告诉你沈若兮，过户的事你别拖。陆家那边催了，伟杰压力很大。"
"妈，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签不签？"
"签。"
钱淑英筷子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签。"我坐在她对面，"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的语气里带着警惕。
"我不想偷偷摸摸地签。伟杰订婚那天，全家人都在，当着大家的面签。一来是给伟杰长面子，二来也让陆家知道咱们张家的诚意。"
钱淑英眯起眼看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您不是说让陆家看到咱们的诚意吗？当着他们全家的面签过户同意书，比背地里签强多了吧？"
她想了想，脸上的警惕慢慢变成了笑意。
"这倒是。这样陆家也没话说了。"
"对吧。"我笑了笑，"所以文件我来准备，您就别操心了。我找个正规点的版本，盖个章，像模像样的。"
"行！"钱淑英一拍大腿，"还是你想得周到！等伟杰订了婚，我跟**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低头吃面，没说话。
包红包？
本宫更想看你签字那一瞬间的脸色。
当天晚上，张伟明回来，钱淑英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他了。
他进卧室的时候脸上难得带着笑。
"若兮，谢谢你。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
"你谢我干嘛。"
"等伟杰的事办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不用补偿。"我叠着衣服，头也不抬，"你以后对我好一点就行。"
"一定。"他走过来，像是想拉我的手。
我往旁边让了让。
"我去洗碗。"
走出卧室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身后松了口气。
如释重负的声音。
他以为风波过去了。
不。
风波才刚开始。
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给周敏发了条消息："方案可以推进了。目标确认会自己签字。"
周敏秒回："我今天看了你给我的那几张你婆婆手机上的照片截图，她在三个网贷平台上有借款记录。总额加起来大概三十七万。"
我停了一下。
三十七万。
比我预想的多。
"利息呢？"
"年化百分之二十以上。已经不算低了。她借钱的那几个平台，口碑都不怎么样。"
我把手机收好。
三十七万的债务，加上订婚宴的开销，再加上给伟杰买衣服买首饰的花费。
钱淑英已经在刀刃上走了。
她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那本宫就帮她一把。
让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