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准备启程------------------------------------------。，虽然我知道那可能是一场遥遥无期的拉锯战。家里的存折里只剩几百块钱，我留给了母亲，骗她说我找了一份在云南大理的高薪摄影助理工作，包吃包住，每个月还能往家寄五千。，往我包里塞了两个煮熟的鸡蛋，叮嘱我：“一生，钱不钱的没关系，人在外头平平安安的就好。”，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大巴车站。。“莫哥，我处理好了，现在去车站。”我压低声音，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做贼心虚感。“好样的，一生。我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人，这穷日子谁**想过谁过。”阿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空旷，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张狂，“听好了，你先买去昆明的票，到了昆明别出站，直接换乘去普洱。记住了，一路上有人问你干嘛，你就说去旅游找工作的，别多废话。到了普洱怎么走？”我问，手心里全是汗。“普洱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具体的定位。到时候会有一辆挂着当地牌照的面包车接你，司机会对暗号，暗号是‘收山货’。他会带你去孟连，那里有人带你‘走小路’过关口。过关口……不用护照吗？”我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虽然我没出过国，但也知道出国是要办手续的。“办那玩意儿干什么？又贵又慢。”阿莫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导，“咱们走的是‘绿色通道’，快得很。只要过了那道坎，这边遍地是黄金，哥哥还能亏待了你？放心，接你的人都是我过命的兄弟，稳当得很。”，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家乡山景。那是生我养我的土地，但我却觉得它正在一点点把我排挤出去。内心有一丝胆怯，但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行，我听你的。”我咬牙说道。，我整个人脱了一层皮。从南方的闷热到昆明的清爽，再到越往南走越发潮湿闷热的气候，我的神经一直崩到了极致。，我见到了阿莫说的接头人。、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开着一辆破旧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五菱宏光。
“收山货的？”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方打量了我一眼，点点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上。”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两旁是茂密得见不到底的原始丛林。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停在了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荒地。
“下车，跟紧了。”司机熄了火，从座底下抽出一把砍刀，在前面带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恐怖的行军。我们像阴影里的老鼠一样，在没过膝盖的草丛里穿行，翻过一道道铁丝网的缺口，趟过冰冷刺骨的界河。我越走心越惊，这是偷渡吧？但是我不敢停，一是怕掉队被抓，二是也许那边真的是阿莫说的那样呢？肾上腺素充满我的脑子，让我一瞬间竟然克服一丝害怕。
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脚底踩在枯枝上的碎裂声。
“快点！别掉队！”前面的男人低声喝道。
当我终于爬上一处高坡，回过头时，身后的万家灯火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远方隐约出现的几栋闪烁着霓虹灯的高楼，在那片蛮荒的土地上显得格外诡异和突兀。
“到了。”接头人指了指前面。
黑暗中，几个端着钢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冷冷地盯着我。
我知道，我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而我的人生，也从这一刻开始，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