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03 不具名的恨------------------------------------------——。，生源质量极差。，市**基本上放弃了它，更懒得投入多余的资金搞教育建设。，大多数只是为了混个初中学历，然后升入离家门口最近的职校。。——大门都锈迹斑斑，漆皮**剥落，只露出里面斑驳的铁皮。。，座椅缺胳膊少腿儿是常有的事，桌面也大多是坑坑洼洼的。，堆满了杂物的角落，灰尘在穿透窗玻璃的阳光下飞舞。“我***打死你！”中年妇女扯着粗嗓子叫喊，全然不顾墙上泛黄褪色的“肃静”二字，“老娘花钱送你上学，你呢？偷别人钱，自己不嫌丢人?”，林姝意慌忙闪躲。，身上的衣服洗得皱巴，脚上穿的帆布鞋泛黄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我没有，说一百次也是没有！”：“还给我嘴硬！”
“家长，您现在还是先把人家同学的钱还回去吧，自己孩子的教育出了问题，自己带回去管教。”王晓华抬了抬下巴表示，“不要在这里闹。”
张兰：“多少？她拿了多少？”
“两百。”男生面上的小人得志快要压不住了。
“什么?两百？”尖利的声音刺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张兰一把抓住林姝意的胳膊，用力拧两把。
疼得女孩小脸皱在一起，硬是逼出了眼泪。
“你个赔钱货！老娘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张兰扯过她的头发，上手边打边骂。
“家长，我说了，有什么事回去您自己解决。”王晓华怕动静太大，惊动校领导，赶紧道，“人家是李主任的孙子，虽然李主任退休了，但在咱们学校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不是，两百——”张兰咂舌，这些钱都够他们家吃半个月的了。
但又因为自己没什么文化，一听对方是什么主任的孙子，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种畏惧。
“所以，赶紧还钱。”李泽见状气焰愈发嚣张，直接伸手向女人要钱。
张兰极其不情愿，但碍于面子以及老师同学审视的目光，还是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币。
她用手指沾了点唾沫星子，数了又数，才给对方。
女人心里憋闷，转头大手一挥，又甩了林姝意一个耳光。
“赔钱货！尽给我惹事！养你有什么用？”
母亲尖利的谩骂，撕开了她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
林姝意脑袋嗡嗡作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血液直涌上头顶。
她像头小兽，朝人露出尚且稚嫩的爪牙，看向四周，每个人的脸都开始扭曲变形。
心底的恨意不受控制地燃烧，如果可以，她想把在场的所有人通通撕碎。
一直以来，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周围人的那种不可言说的敌意。
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这么针对自己，尽管她什么都没做。
那个时候的林姝意也许还不明白，过于突出的容貌在底层环境里意味着什么。
闹剧很快终止，王晓华见她还不服气，便让张兰直接领她回去，下午的课也不用上了。
“回就回，这个破学校，我不上了！”林姝意终于爆发，红着眼冲进教室，一把拽出抽屉里的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你个赔钱货！给我站住！”张兰迈开腿在她后面追着跑。
终于在校门口将人逮住。
女人习惯干重活儿的手狠狠拍打女孩儿的脖颈，“让你跑！爱读读，不读给我滚出去打工，你弟还等着上高中，早点儿滚出去给我拿钱回来。”
林姝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锐器刺中一般，猛地扭头看她，嘴唇还打着颤。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张兰没什么好眼色地瞧她。
“你要钱是吗？我给你啊。”林姝意冷笑，“然后你可以闭嘴吗？”
“**，你这小贱蹄子翅膀硬了，敢这么跟**说话！”女人心一横，抬手又要打她，“你哪儿来的钱？还说没有偷别人的？我这是养了个贼！”
林姝意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一路上没有再说一个字。
回到那三十平米的屋子，女孩丢下书包，在破沙发的洞里伸手掏了半天。
不管她怎么努力，最终也一无所获。
女孩两眼一黑便蹲在地上。
钱不见了......
她辛苦打工半个月的钱不见了......
这半个月以来，她一放学就去给人洗盘子，好不容易给自己赚来了一点儿生活费，就这么不见了。
绝望窒息将她淹没。
“一天天的就这个死样子，真是欠你的。”张兰白了她一眼，面上挂着嘲讽，扫兴地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瘦削的肩膀还在颤抖。
铁门被人推开。
林家宇晃荡地进门，一脚踢开脚边摆放整齐的帆布鞋。
“妈，**了，饭好了没有？”
林姝意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把冲上前，抓住男生的衣领，“你又动了我藏在沙发里的钱是吧？还给我！”
“你放屁。”林家宇一把推开她。
“就是你！你又拿我的钱去打游戏！”林姝意积压许久的怨气在此刻爆发。
“你再污蔑我！”男生比她高一个头，拉扯间竟也不敌被激怒的女孩。
“你才是小偷！”林姝意倍感委屈，张兰从来不给自己零用钱，所以她只能偷偷打工给自己赚生活费。
而她的弟弟林家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件事，三番两次把她辛苦赚来的钱偷拿去玩。
不管她把钱藏在哪里。
俩人争执得越来越厉害，竟动手打了起来。
“拿了又怎么样？反正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林家宇扯着林姝意的头发，越来越嚣张。
“啪”——
女孩一掌甩在他的脸上，“***！”
“林姝意！我看你真是活久了——”入耳又是女人凄厉的尖叫声。
张兰站在门口，怒目呵斥着。
夏初，夹杂着咸湿空气的热风从窗户的破洞灌涌进来。
女孩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
林建平用筷子夹着菜，一边咂吧嘴，一边用眼神示意张兰把人喊来吃饭。
“你管她呢，一顿不吃又饿不死。”女人自顾自地吃自己的，顺带给宝贝儿子添几筷子荤菜。
林姝意仿佛将外界的一切屏蔽了一般，只缩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身上白皙的皮肤泛着**的红，纤细的胳膊和小腿都是衣架抽打的红痕。
“哎。”男人轻叹一声，再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