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风打脸，白莲花吃瘪------------------------------------------。，手僵在半空，脸上慈和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里面掺的药粉极轻极隐，连太医院的老手都未必能一时察觉，本想着日积月累慢慢掏空沈安沅的身子，让这沈家嫡女永远体虚气弱、心性软弱，任由她母女拿捏。，偏偏被这样一个轻飘飘的理由，不动声色地彻底挡了回来。、遵母叮嘱。，合乎礼教，挑不出半分错处。、逼沈安沅喝下，反倒落得一个不顾晚辈康健、苛待嫡女的恶毒名声。，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一夜之间，好似变了个人。、被几句好话就能哄得团团转的性子，今日竟变得这般通透机敏、口齿伶俐。，都清亮沉稳得吓人，再无半分以往的怯懦懵懂。、眉眼温顺的少女，柳氏又压下了心底的疑虑。，小孩子心性，一时矫情罢了，想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重新堆起温柔笑意，顺势将莲子羹放在一旁，语气大度体贴：“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身子最重要，沅儿既吃不惯甜腻，便尝尝这些清淡点心吧。多谢柳母亲体恤。”沈安沅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态度疏离客气，彻底断绝了对方再劝说的可能。
一旁的沈慕瑶早已按捺不住，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的憋屈与嫉妒。
她眼睁睁看着柳氏筹谋许久的算计落空，心中愤恨不已。
凭什么？
沈安沅不过是占了个嫡女的名头，生来便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家世体面、父母偏爱、尊贵身份。如今连柳母亲精心准备的补品都敢随意推辞，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方才她主动请缨想喝下羹汤，本是想在父亲和嫡母苏氏面前，凸显自己乖巧懂事、懂得惜福，反衬沈安沅骄纵矫情。
可被沈安沅一句轻飘飘的话拦下，不仅没能卖好，反倒落得无处发力的尴尬境地。
沈慕瑶捏紧了袖口，软软柔柔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委屈：“可惜了这好好的莲子羹，柳母亲一番心意，就这样浪费了，真是太可惜了。若是姐姐实在不喜，不如还是让女儿喝了吧，白白倒掉太过可惜。”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端那碗羹汤。
看似勤俭懂事、体贴大度，实则暗藏心机。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再一次凸显自己的乖巧，反衬沈清沅不知好歹、肆意挥霍长辈心意，潜移默化地改变众人心中对嫡庶二女的印象。
前世，每次都是这样。
她靠着这般故作天真的小手段，一次次打压她的名声，慢慢让府中下人、甚至父兄，都觉得她沈安沅孤傲矫情、不如庶妹温婉懂事。
日积月累，她的嫡女口碑一点点被蚕食殆尽，而沈慕瑶的美名，却传遍整个沈府，甚至半个京城。
前世的她愚笨，次次被拿捏，次次憋屈退让。
但今时不同往日。
沈安沅眸光淡淡一瞥，看穿了她心底所有的小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想踩着她博好感？做梦！
不等沈慕瑶的手碰到瓷碗，沈安沅已然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妹妹且慢。”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在她身上。
沈慕瑶动作一顿，茫然抬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安沅，纯良无害：“姐姐怎么了？”
沈安沅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平和，缓缓道：“妹妹忘了？方才我便说过，我昨夜梦魇缠身，沾染不祥晦气。母亲特意叮嘱，梦魇过后的不洁忌讳，不止我一人需要规避，近身之物、旁人食之，一样会沾染晦气，伤身折福。”
她微微顿声，目光清澈，句句贴合规矩情理：“柳母亲一片好心，是真心为我调养身子。可这羹汤沾了我的晦气，我不能吃，妹妹自然也不能吃。妹妹金枝玉叶，身子娇贵，岂能为了区区一碗羹汤，沾染不祥、折损福气？”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柳氏，语气诚恳得体：“柳母亲疼惜我姐妹二人，定然不愿看到妹妹无端受损，对吧？”
这一顶高帽稳稳扣下，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若是柳氏此刻点头让沈慕瑶喝下，便是自私狭隘、不惜晚辈福气；若是反驳，便是承认这碗羹汤确实忌讳颇多、不宜入口。
进退两难，无路可解。
柳氏脸色一僵，心口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往日只会沉默退让的沈安沅，如今竟这般能言善辩、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无可辩驳，让她和女儿根本无从反驳！
沈慕瑶更是瞬间脸色惨白，精致的小脸血色尽褪，眼底的委屈快要藏不住了。
她本想借机卖惨博好感，没想到反被沈安沅一番话，堵得进退维谷。
喝，就是不顾自身福气、**莽撞；不喝，就是白白落了个矫情**的笑话，方才所有伪装尽数作废！
短短两句话，直接将她所有心机彻底戳破、死死碾压。
坐在主位的沈景砚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暗藏赞许。
他素来知晓长女温顺内敛、性子柔和，不擅言辞争辩。可今日的沈安沅，沉稳得体、条理清晰，遇事不慌不躁，进退有度，比起往日的怯懦，简直判若两人，愈发沉稳大气，有世家嫡女的端庄气度。
苏氏更是眉眼含笑，心中欣慰不已。
自家女儿长大了，懂事了，再也不是那个容易被人拿捏、受了委屈只会默默隐忍的小姑娘了。
“沅儿说得有理。”苏氏适时开口，一锤定音，“晦气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终究是身子福气最重要。柳妹妹，这碗羹汤便撤下去倒了吧，切莫让孩子沾了不祥。”
柳氏只能硬生生咽下心头的憋屈，强扯出笑容：“夫人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险些误了孩子。”
她咬牙挥手，让下人将那碗精心熬制、暗藏隐患的桂花莲子羹直接撤走。
看着羹汤被端走的那一刻，沈慕瑶的心都在滴血。
不仅没能踩垮沈安沅、博取美名，反倒平白吃了一个大亏，在爹娘面前落了个**不懂事的印象！
沈安沅将她眼底的不甘、嫉妒与憋屈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只剩一片冷然。
这不过是利息罢了。
前世沈慕瑶靠着这些卑劣小手段，让她受尽非议、受尽委屈，毁掉她半生名声，今日这点小小的打脸憋屈，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的清算，还在后头。
解决了心头大患，避开了长久伤身的毒计，沈安沅心境愈发平和，从容落座，拿起桌上清淡的小米粥与软糯糕点，慢条斯理地用起早膳。
她每一口吃食都浅尝辄止，避开了所有被柳氏经手、有可能被动过手脚的餐食，只吃最普通、最无隐患的家常点心。
有空间灵泉打底，她此刻身子早已舒适康健，根本无需这些外物进补。
一旁的沈慕瑶却是食不下咽，满心憋屈，对着满桌珍馐佳肴，只觉得味同嚼蜡。
柳氏亦是心绪沉沉，频频侧目打量沈安沅，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今日的沈安沅，实在太过反常。
聪慧、冷静、通透、滴水不漏，全然没有往日的半分柔弱可欺。
早膳过半，气氛温和，无人再主动挑起事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老爷，夫人，宫里来人了，是七皇子殿下身边的内侍公公，奉旨前来送赏赐！”
“七皇子？”
沈景砚微微一愣，满脸诧异。
大启七皇子肃宸曜，性情清冷孤僻，寡言少语，不涉党争、不攀权贵，素来极少与朝中世家臣子私下往来，更从未主动给沈家送过任何赏赐。
今日怎么会突然遣人前来？
唯有沈安沅握着银勺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头轻轻一颤。
肃宸曜。是他。
那个前世为她孤寂一生、为她白头守墓、为她憾失天下的清冷帝王。
她抬眸望向门外，眼底漾起细碎温柔，夹杂着两世的愧疚、眷恋与宿命的羁绊。
原来，他也回来了。
他重生的脚步，从来都比她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