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日记第七页新添了一行："顾少对小提琴协奏曲的脑电波反应极佳，建议每晚睡前播放二十分钟。"
他最恨小提琴。
我在日记里偏偏写他最爱听小提琴。
收好笔，我往折叠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鱼饵已经撒好了。
现在就看沈盈盈什么时候拿着这些"成果"去邀功。
不出三天。
这条鱼就自己上了钩。
顾老**每周三来医院一次。
她七十八岁，拄着红木拐杖，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直直的，走进病房的时候气势比所有人都足。
这天她刚进来坐下，秦远就跟进来，说沈盈盈在外面等着，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汇报。
顾老**皱了皱眉。"她不是不肯嫁了？来干什么？"
秦远推了推眼镜。"她说是关于少爷护理方面的。"
顾老**沉默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沈盈盈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色衬衫裙，没戴任何首饰。指甲油也卸了，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上次来的时候朴素了十倍。
"外婆好。"她轻声细语地开口，目光里装满了诚恳，"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可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顾少的状况，也做了很多功课。"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我发现顾少对甜味食物的脑神经反应最好，特别是焦糖类的甜品，放在他床边的时候心率会更稳定。"
顾老**抬起一根眉毛。
沈盈盈又翻了一页。
"另外，小提琴协奏曲对他的脑电波也有帮助。我之前特意托人请教过海外的专家，说弦乐的频率对修复大脑皮层有促进作用。"
秦远站在旁边，无声地推了一下眼镜。
沈盈盈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顾老**，语气笃定又温柔。
"外婆，我知道照顾顾少的事目前是姐姐在做，但这些观察和研究都是我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我虽然不能每天都来，可我的心一直在他身边。"
顾老**拄着拐杖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角落，手里拿着准备给顾衍舟擦脸的毛巾，面无表情。
顾老**又看了看沈盈盈，开口了。
"你能说出这些细节，看来确实上了心。"
沈盈盈脸上的笑意立刻加深了三分。她低下头，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
"都是应该的，毕竟顾少跟我有婚约，这些事本来就该我来做。只是我身体不好，没办法像姐姐那样天天守着，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她说着，还偷偷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得意精准得像一把小刀，直直往我脸上划。
顾衍舟的心声在我耳朵里炸开。
"焦糖？小提琴？这两样东西是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东西！是谁告诉她我喜欢这些的？她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情报？"
我用毛巾慢吞吞地擦着他的额头，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顾老**站起来，走到沈盈盈面前，拍了拍她的手。
"行了，你有这份心，我记下了。"
沈盈盈受宠若惊地扶住顾老**的胳膊。"外婆您放心，等顾少好了，我一定加倍补偿。"
她走的时候经过我身边，脚步特意放慢了半拍。
压低声音，只够我一个人听见。
"姐姐，你写的东西真有用。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踩着细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老**没有看我。秦远也没有看我。
我把毛巾折好放回盆里，坐到折叠床上。
顾衍舟的心声还在翻滚。
"不对。那个一直照顾我的女人，她给我放的是竹笛和古琴，给我闻的是黑咖啡的味道。跟刚才那个女人说的完全对不上。到底是谁在说谎？"
我低头咬了一下腮帮子。
谁在说谎？
你慢慢猜吧。
顾家每个月有一次家庭聚会，地点在顾家老宅东边的中式小厅。
这个月的聚会正好赶上顾衍舟昏迷满三个月。
顾老**特地让秦远通知我也去。
"老**的意思是，既然你在照顾少爷，参加聚会也是应当的。"
秦远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没有任何起伏，但他推了一下眼镜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