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台的话筒。
“指挥中心，特勤一中队正在赶赴现场，预计五分钟到达。请通报最新情况。”
指挥中心的声音在嘈杂的警笛声中显得很远，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玻璃上：“现场反馈，万象广场一层中庭起火，火势通过圣诞装饰蔓延至顶层，形成立体燃烧。目前商场内部浓烟弥漫，大量人员被困在三层以上。第一批到场的是辖区二中队的两个班，正在外围控制火势蔓延，但内部搜救力量严重不足。”
郑远山的心沉了下去。
万象广场，南城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建筑面积超过十二万平方米，地上六层，地下两层。今天是平安夜，又是周六，按照往常的经验，商场里的客流量至少在五万人以上。五万人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一旦发生火灾，疏散的难度可想而知。而圣诞装饰材料大多是易燃的塑料和化纤制品，燃烧速度极快，还会释放大量剧毒的浓烟。
“孙浩！”郑远山转头看了一眼后座。
“到！”孙浩已经在穿空气呼吸器了，面罩挂在脖子上，呼吸器钢瓶的背架已经扣好。
“到了现场你带搜救一组从东侧楼梯上，我带二组从中庭西侧楼梯上。云梯车在外围开辟高空救援通道，优先解救高层窗口被困群众。”
“明白！”
“李小乐！”郑远山又喊了一声那个十九岁的新兵。
“到！”李小乐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站得笔直，下巴绷得紧紧的。
“你跟紧我，不许乱跑。”
“是！”
### 第二章 火场
万象广场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郑远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栋建筑的上半部分已经被浓烟包裹了，黑灰色的烟柱从六楼的天窗和破碎的窗户里涌出来，翻滚着升上夜空，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在吞吐着黑暗。烟柱的底部隐隐透出橘红色的火光，时明时暗，像巨兽的心跳。
一楼和二楼的窗户还在往外冒着白烟，但三楼的几扇窗户已经窜出了火舌，四楼、五楼、六楼的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那不是没有火，而是缺氧导致的燃烧不充分——浓烟比火更危险，因为烟里有毒，有热，有死亡。
商场外面的广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成千上万的人从各个出口涌出来，有的穿着睡衣，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连鞋都跑丢了。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四处寻找走散的亲人。哭声、喊声、警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在平安夜的寒风中形成一种刺耳的、令人心悸的喧嚣。
“特勤一中队已到场！”郑远山跳下消防车，头盔上的头灯在浓烟中射出一道惨白的光。
辖区二中队的队长陈国强浑身湿透地跑过来，脸上全是烟灰，嗓子已经喊哑了：“老郑，里面情况很糟！一层中庭整个烧穿了，火已经蹿到了六层，中庭顶部的玻璃穹顶刚刚炸裂了一次，碎玻璃掉下来砸伤了好几个人。东侧的疏散楼梯被烟封了，西侧的楼梯还勉强能上，但烟在往上灌，我们的空呼支撑不了太久。”
“被困人员数量？”
“不清楚！至少还有几百人困在三层以上！商场物业说当天客流量大概四万到五万，目前疏散出来的不到四万，也就是说——”
他咽了一口唾沫，没有说下去。
郑远山不需要他说下去。他听懂了——至少还有几千人没有出来。但实际情况可能没有那么糟，因为很多人是从地下**直接开车离开的，没有经过地面出口的统计。但即便如此，被困的人数也绝对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水枪阵地布置了吗？”
“布置了！四支水枪在一层中庭外围压制火势，防止向周边蔓延。但火太大了，根本压不住！中庭就像一个烟囱，火顺着那些圣诞装饰往上烧，水枪打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郑远山抬起头，顺着商场的外立面往上看。中庭的位置是整栋建筑的核心，从一楼一直通到六楼的玻璃穹顶。此刻，那个中庭就像一个巨大的壁炉，火焰从底部一路攀升到顶部，把整座建筑从内部烧成了一个空心的火炬。
“必须从内部堵截。”郑远山说，“如果火通过中庭蔓延到各楼层的商铺，整个商场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场，里面的人一个都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