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
那笑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是我的地盘。
我行了礼，按规矩在末座坐下。
老王妃倒还算客气，跟众人介绍了我几句。
"这是珩儿新娶的王妃，谢家的姑娘，打小在毒医谷长大。"
话音刚落，兵部侍郎夫人就放下了茶杯。
"毒医谷？那可是个邪门地方。听说那谷里养毒虫，种毒草，连喝的水都是带毒的。"
方芷兰接过话头，语气天真无辜。
"嫂嫂应该不至于带毒虫进府吧？王爷哥哥最怕这些。上回有只壁虎爬进书房，他连书房都换了一间。"
几位夫人掩嘴笑了起来。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那个叫苏婉清的白衣姑娘坐在斜对面，一直安安静静的，既没有附和方芷兰，也没有看我。她手指拨弄着杯沿上的茶叶，像是在听，又像是不在意。
方芷兰见我不吭声，胆子更大了。
"嫂嫂别见怪，我们也是替你担心。你从小在山里长大，这些京中宴席的规矩怕是不太懂。回头我教你，别在外头失了王府的体面。"
兵部侍郎夫人补了一句。
"芷兰说得在理。王妃既然进了门，总要学着融入京城的圈子才是。"
我看了看左右。
没有人替我说一句话。
连老王妃都只是端着茶杯，既不制止，也不帮腔。
青禾站在我身后，手指掐进了掌心里。
我把茶杯放下，笑了笑。
"表妹说的是。我确实不太懂规矩，往后还要多学。"
方芷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宴席散后，青禾一路跟着我回翠微院，气得牙根都在响。
"她们就差把你不配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姑娘你怎么一句都不顶回去？"
"火候不到。"
"什么火候？"
"让她们觉得我好欺负的火候。越觉得我好欺负，手伸得就越长。手伸得越长，砍起来才痛快。"
青禾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三分佩服、七分害怕。
那天晚上，我在翠微院的药架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记号。
有人又来动过我的药瓶了。
纸条上的痕迹比上次更重，这回不止碰了一个瓶子，而是连着翻了三个。
我把那三个瓶子的名字记在册子上。
金蝎草。七步蜕。断肠蔓。
全是听名字就让人害怕的东西。
但只有我知道，金蝎草是治跌打淤青的，七步蜕是蛇蜕皮的副产品，断肠蔓的根茎煮水喝了治肚子疼。
名字吓人，东西无害。
有人在研究我的药材，打算从里面挑一个"听起来像毒药"的东西做文章。
我把这三个瓶子的位置往前挪了挪，又把一味真正平淡无奇的药草换上了一个吓人的名字。
然后在册子上又添了一笔。
隔了不到三天，翠微院的院墙根底下被人翻了出来。
那天一早，周管家带着四个婆子冲进翠微院，手里捧着一把连根拔起的草，脸色铁青。
"王妃，这是什么东西？"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株紫黑色的植物。
"七星断魂草。"
周管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毒草怎么会种在王妃的院墙根下？"
"我也想知道。"
我话还没说完，方芷兰已经带着两个丫鬟快步赶来了。
赶得可真快，快得像是提前知道了消息。
"怎么回事？我在前院就听见动静了。"她一眼看见周管家手里的草，立刻捂住了嘴，"天哪，这是七星断魂草？这东西沾上就中毒的呀。"
她转头看我，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
"嫂嫂，你是不是不小心带进来的？你们毒医谷的**约觉得这些东西平常，可这是王府，不是你的药谷。"
"对啊，毒医谷出来的人可能分不清哪些该带哪些不该带。"周管家帮腔了一句。
青禾冲上前一步。
"你们凭什么说这是我家姑娘种的？谁看见了？"
方芷兰委屈地偏了偏头。
"那总不能是别人种的吧？整个王府，除了嫂嫂，谁会认识这种毒草？"
逻辑倒是挺顺。
我看着那株七星断魂草，注意到根茎上带着新鲜的泥土，但根须很短，明显不是在这个位置生长的，而是从别处移栽过来的。
栽得还挺急，根都没压实。
"周管家，你去查查这株草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昨天我还在院墙根底下晾药材，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周管家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