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愣。
"赵将军说你有一口铁锅。"刘参事的语气像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拿来看看。"
沈霁下意识看了赵铁山一眼。赵铁山微微点头。
陆小六把铁锅捧进来了。
刘参事接过锅的时候，沈霁注意到他的手指先摸了一下锅沿。不是随便摸的，那个手法很有讲究，中指和食指并拢，从锅沿外侧往内侧滑了一圈，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翻过锅底，看符文。
帅帐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刘参事盯着符文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他把铁锅轻轻放在桌上，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朝沈霁弯腰行了一个半礼。
不是拱手，不是点头，是弯腰。一个**从五品参事，对一个伙头兵弯腰。
赵铁山的手从帅案上滑了下来。
关彪嘴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霁整个人呆住了，两只手僵在身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刘参事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平静里面多了一样东西。沈霁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在赵铁山脸上也见过同样的东西。
"赵将军，这口锅的事，要即刻上报京城吗？"关彪在后面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不报。"赵铁山和刘参事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刘参事先说话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传出去了，不光是北疆的事，朝堂上那些人也会伸手。"
赵铁山点头："我明白。"
沈霁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来吹去的草。
脑子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提示，刘参事对宿主产生极度敬畏情绪，情绪共振加三十。加上赵铁山持续****情绪，当前每日血气值进度提升至百分之十八。本体唤醒进度百分之四。"
加三十。
赵铁山才加十五。
这个老头到底在那些符文上看到了什么？
沈霁觉得自己快疯了。所有人都在围着他那口锅做出匪夷所思的反应，只有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从今天起，他想回伙房安安静静烧火做饭这件事，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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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参事当天下午做了一件事，让沈霁的处境彻底滑向了不可控。
他以**防务的名义召集了北疆驻军所有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开会，会上没有提沈霁的名字，但说了一段让所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北疆驻军之中，有些人的身份不便公开。本官奉命**，其中一项便是确认此人安好。你们不需要知道是谁，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三十多个军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此人若出了任何差池，从赵将军到在座各位，全部以失察论处。"
以失察论处。轻则降职，重则军法从事。
一句话扔出来，帅帐里三十多号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没有人问"是谁"。不可过问。
可所有人走出帅帐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
答案根本不难猜。
全营三千人，什么时候冒出过一个"不可怠慢不可过问"的人？就那个伙头兵。
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军营。
沈霁去打水，打水的士兵把扁担让给他。沈霁去马棚路过，喂**兵卒冲他行礼。他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安静下来，等他走过去再重新开口。
陆小六跟在他后面，一脸与有荣焉。
沈霁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生不如死。
晚饭时分，他硬着头皮回伙房想帮忙做饭。王大勺说什么都不让他碰灶台，把他按在角落里，端了一碗专门给他开的小灶。白米饭，两个荤菜，一碟子咸菜。
三年来他在伙房吃的都是杂粮粥配萝卜干，今天第一次吃上了白米饭。
他端着碗坐在灶台边上，看着伙房里几个人忙前忙后给三千兵卒备晚饭，忽然觉得手里这碗饭有点烫嘴。
"我帮你们烧火吧。"他站起来。
"不用不用。"王大勺连连摆手，"沈兄弟你坐着就行。"
"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也不用。"王大勺挤出一个笑，"万一让刘参事知道我们使唤你烧火，我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霁拿着碗站在那里，突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憋闷。
他发现了一件残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