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桌这个方向。
我偏过头，视线扫过陈思思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扫过王桂花那只捏着纸巾、指节发白的手。
然后我转回来，面对维克多。
"一个跟今晚的合作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足够清晰。
"维克多先生，关于合同的事，我们现在可以谈吗？"
维克多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肩上的大衣脱了下来，递给身旁的安德烈。
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百分之九十。
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从始至终，我没有回头看过王桂花和陈思思一眼。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哽咽。
是王桂花的。
我落座之后，维克多靠在椅背上，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打量了我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社交微笑，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后的认可。
他开口说了一段话，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很清晰。安德烈跟在后面翻译。
"维克多先生说，他刚才非常不愉快。有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女人穿着很贵的裙子走过来，自称是他的对接人。她连他们公司今年第三季度刚调整过的品牌定位都不知道，却试图跟他讨论合作方案的执行细节。"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安德烈继续翻译："维克多先生说，如果不是他的助理提前跟您确认过今晚的安排，他当场就会离开。他给了十五分钟，是看在过去半年您的专业表现的份上。"
"请转告维克多先生，"我说，"他的信任，我不会辜负。"
维克多听完翻译，微微颔首。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和他就合同的最终细节进行了逐项确认。
没有礼服，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一件白衬衫，一支从安德烈那里借来的笔，以及我脑子里对这份合同每一个条款都了如指掌的记忆。
我提到了合同附件里关于传播节点的时间线调整方案。维克多问了三个很尖锐的问题，我一一作答，没有任何犹豫。
第三个问题回答完之后，维克多敲了敲桌面。
"好。"他用中文说了这一个字。然后转头对安德烈说了一串话。
安德烈翻译："维克多先生对您的专业度非常满意。他同意在今晚签署合作备忘录，正式合同在下周一完成所有法务流程后生效。"
我站起来，和维克多握手。
他的手劲很大，握手的时间比一般的商务礼仪稍微长了两秒。
"苏。"他叫我的姓，发音不太标准，但语气是认真的。"下次，不要让别人代替你出现在我面前。"
"不会有下次了。"我说。
他松开手，拿起旁边的酒杯，朝我举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签署备忘录的过程很快。安德烈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我在指定位置签字，维克多在对面签字。
整个过程中，大厅里的宾客们在远处观望着。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拍照，有人面面相觑。
周明远从大厅另一侧走了过来。他走到主桌旁的时候，维克多已经站起来，正在穿他的大衣。
"维克多先生。"周明远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我看得出他眼底的劫后余生。"感谢您今晚的信任，盛恒不会让您失望。"
维克多跟他握了握手，说了两句客气话，然后在安德烈的陪同下离开了宴会厅。
他走的时候，路过了还坐在角落里的陈思思。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
就像看一把空椅子一样。
维克多离开后，周明远转向我。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白衬衫和***，又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陈思思和站在她身后的王桂花。
他没有在这里说什么。只是轻声道："苏悦，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大厅里无数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这时候，一个人从我身后快步走了过来。
是陈志远。
他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