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黑之前------------------------------------------。，海**重新涌回来。远处有几个女生在小声说话，有人在拧衣服上的水，有人在摸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有人还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哭声会再把什么东西引来。。:52:11。:52:10。:52:09。。他尽量不去看，但它一直在那，比心跳还稳。。膝盖还有点发软，能站。眼镜上的盐渍又糊了一层，他摘下来用衣角重新擦了一遍，戴回去，扫了一圈矮树林里的人。。有人坐着，有人躺着，有人靠在树干上闭着眼。没有人还有心思说话。。——背包。穿越之前所有人都在大巴上，背包都在行李架上或者脚边。穿越之后，背包还在不在。。是**给他装的，里面有换洗衣物、充电宝、一本翻旧了的外科急救手册、一瓶碘伏、一包创可贴。拉链还拉着，里面的东西应该没被海水泡透。“所有人。”。声音不大，周围几米的人都听到了。“把所有背包都翻一遍。看看还剩什么能用的。”
姜然抬起头。她一直坐在那个刚苏醒的女生旁边，一只手搭在对方脉搏上。听到林越的话以后她站起来，走到自己刚才躺过的地方，从沙子里拖出一个运动包，拉链一拉到底，哗啦一声把东西全倒在沙地上。
一双攀岩鞋。一卷运动绷带。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半包能量胶。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手机和充电宝。
她把矿泉水举起来晃了晃。
“这个算不算？”
林越点头。“算。所有水集中放。”
苏晚晴已经把她的双肩包打开了。她往外拿东西的时候一样一样摆出来，不像姜然那样一股脑倒——高考倒计时日历、一盒薄荷糖、手机、充电宝、一个小型的便携急救包、一把多功能折叠刀。
她把急救包和折叠刀单独放在一边。
“有人受伤了可以用。”
然后是更多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有人翻出半包湿透的纸巾，有人翻出防晒霜，有人翻出一袋已经压碎的饼干，有人翻出随身带的化妆镜，有人翻出一个便携收音机。
收音机。
一个女生把收音机举起来。
“这个还能用吗？我外公以前听戏用的，我带着是为了……”她顿了一下，“我也忘了为什么要带。”
林越看了她一眼。他记得她的名字，叫温知然，班上的生物课代表，不怎么说话，做事很细心。
“试试。”
温知然拉出天线，按下开关。电流声。沙沙沙的杂音。她调了半圈，全是杂音。又调了一圈，还是杂音。
“没有信号。”
“正常。”林越说，“这个世界大概没有广播站。”
温知然把收音机关了，抱在膝盖上。
翻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防晒霜、指甲刀、**杆、便携风扇、一次性的暖宝宝、没开封的湿巾、几个苹果、充电宝、数据线、耳机、眼药水、护手霜、小零食、半袋薯片。
没有帐篷。没有打火机。没有锅。没有任何一件专门为野外准备的东西。
除了**塞的那本手册，和姜然包里那块运动绷带。
林越把所有东西扫了一遍。水和食物放一堆，药品和绷带放一堆，工具放一堆——折叠刀、指甲刀、化妆镜。化妆镜可以当反光信号用，指甲刀可以夹断细铁丝。充电宝还剩下两格电，几个人的手机还能开机，屏幕亮了以后第一反应都是看有没有信号。没有。一格都没有。
他把折叠刀拿起来，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天黑之前要做三件事。”他说，“第一，生一堆火。第二，弄清楚这个岛上有什么能吃的、什么能喝的。第三，找一个能**的地方。”
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
“其他的，等活过今晚再说。”
姜然带着三个人去找水。
不是林越派她去的。她自己走到几个人面前，说了句“你们三个，跟我走”。那三个人就站起来跟她走了。
她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大概是刚才搬运伤员的时候扭到了。她没有提，也没有停。
苏晚晴留下来管物资。她把所有食物和水集中到一起，用那张泡烂的名单反过来记数。饼干几袋，薯片几袋，苹果几个，矿泉水几瓶。写完以后把纸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水只有三瓶。食物够四十一个人吃一顿。”
她顿了一下。
“省着点的话，两顿。”
没有人说话。
林越带着剩下的人往矮树林深处走了大概五十米，找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地面。周围有几棵比较粗的树，树冠互相搭在一起能挡一部分海风。地面是沙土混着落叶，比较干燥。
“就在这。”
他把外科急救手册翻到后面那几页——**在里面夹了几张打印的野外生存指南。生火的那一页画着示意图：一块干燥的木头当底板，刻一道V形槽，一根直的干树枝当钻杆，缠上鞋带来回拉，槽下面垫一团干火绒，钻出来的热灰落在上面，轻吹就会着。
看起来很简单。每一步都画得很清楚。
林越没有刀。苏晚晴那把多功能折叠刀在他手上。他把刀展开，找了一截倒下的枯木，用刀刃刮树皮。刮到第三层露出了干燥的部分，在上面刻了一道V形槽。
钻杆选了一根大拇指粗的干树枝，两头磨圆。有个女生解下了自己的鞋带。他把鞋带在钻杆上绕一圈，两头攥在手里，开始来回拉。
钻杆在木板上打滑。他加了点沙子增加摩擦力，再拉，还是滑。他调整角度，压得更低，握得更紧。钻杆稳住了，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一股烧焦的木屑味散开。黑灰色的粉末落在V形槽下方那团撕碎了的干海藻上。一丝烟冒起来。
林越趴下去，嘴唇几乎贴着地面，对着那一小团冒烟的海藻轻轻吹气。
烟变浓了。海藻边缘开始发红。火星子往里一缩，火苗蹿起来了。
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他把火苗移到枯叶堆上，又加了几根干树枝。火越烧越稳，噼噼啪啪地往上窜。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圈人的脸。
有人哭了。不是刚才吓哭的那种哭法。是看着火，眼泪自己流下来的那种。有人伸手去摸火苗，手指烫了一下缩回来，然后笑了。这一整天第一次有人笑。
林越蹲在火堆旁边，盯着火看了几秒。眼镜片上全是灰，左边眉角沾了一块泥。嘴角的弧度不大。
然后他的视野亮了。
不是火焰的光。是视野正中弹出了一行蓝字。淡蓝色的，发着柔光。
检测到火焰信号。***重连中……
然后又是几秒。
变量LM-00001。很久没有人在这个世界里点过火了。谢谢你的篝火。它让我定位到你了。
还是那种蓝光。文字在视野里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
我是这个实验场的***。我需要为你开放观察权限。你们是新的变量，但我不知道你们和之前被清理的那些文明有没有区别。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越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晚晴从营地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张计数的纸。她在火堆旁蹲下，没有坐下，就是蹲着。她把纸翻过来，在空白的那一面画了一道记号。
“第一天。”她说，“我们有了——”
她的话断在半截。
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眉头忽然拧在一起，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某种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她松开眉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画的记号，又抬头看林越。
“你刚才分物资的时候。”她说，声音很轻。
“嗯？”
“我把所有方案在脑子里推了一遍。十八种。每一种的后果——能活几个，谁会先撑不住。你选的那种是最优的。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她停了一下。
“我现在看什么都想推一遍。脑袋里同时在算十几条路。”
林越看着她。“疼吗？”
“不疼。就是停不下来。”
姜然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大半。
她手里拎着半瓶矿泉水，水是浑的。身后跟着那三个女生，每人都有收获——几颗青色的野果，一小把看着像野菜的东西。
“淡水没找到。”她把水瓶举了一下，“这个是刚才退潮的时候在一个岩洼里灌的，半咸半淡，不能直接喝。明天得再往里走。”
她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把手掌贴过去。火的热度烤在她手心里，她闭了一下眼。
“操。”她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睁开眼。
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蹲在火堆旁边安安静静烤手的样子。她忽然站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树丛。右手摸到后腰——她平时挂攀岩粉袋的位置，手指空握了一下，什么都没抓着。那个动作是纯肌肉记忆，她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怎么了？”林越站起来。
姜然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大概两秒。
“刚才闭眼那一下，脑子里多了一层东西。海**、火声、灌木丛里的虫子声，全都分开了。每个声音都有方向，有多远，多大的东西发出来的。你后面那棵树上有三只鸟在动。左边十五步有东西在啃树皮，应该是老鼠之类的。”
她转头看向林越。“我现在能听到你心跳。每分钟大概八十几。”
林越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接话，一个更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能不能……能不能看一下这个。”
沈鹿溪蹲在火堆前面的沙地上，手里攥着一根烧焦的树枝，在沙子上画着什么。姜然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不动了。
沙地上是一张地图。
要很近才能看清那不是乱画的线条。是整片海滩的地形。他们刚才登陆的位置，涨潮线，矮树林边缘，那道异常海浪冲上来的位置，沙滩右侧凸出去的礁石群——全都用线条标得一清二楚。比例尺大概是对的。
姜然回头看沈鹿溪，张着嘴。
“你什么时候记住这些的？”
沈鹿溪的肩膀缩了一下。她握着树枝的手指在抖。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你们刚才在说话，我脑子里忽然全都在排布，登陆的路线、来的时候走的路径、浪头到沙滩的落点，全都……全都自动拆成了数字。我不知道我看到的东西对不对，但是脑子里一直在给我肯定的答案。我觉得这里适合建营地，底下是实土，不是软沙。还有那边那个位置，高一点，更适合，但是太靠近岩壁了，晚上可能会滑坡。”
她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指了指火堆后面那片高地。
“就那里。”
姜然顺着她的指头看过去。那是一片天然岩壁底部的平台，比周围地面高出一米左右，背靠岩石，前面对着火堆，能挡住背后和两侧的海风。
过了三秒，她调头走到那个平台上，用脚踩了两下地面。又蹲下去用手掌贴着土按了按。她闭眼。又睁开。
“地是实的，没有空腔。她说的对。”
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那就定这里。”
火一直在烧。
没有人想让它灭。有个女生一直蹲在火堆旁边往里添树枝，添得很认真，每根树枝都掰成一样的长度。林越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姜然带回来的那几颗野果翻来覆去地看。青绿色的果皮，捏起来很硬，闻着没什么味道。
苏晚晴接过去看了看。
“这个得先切开看。有些野果果肉没毒，但果核有毒，整颗吃下去就会出事。明天天亮以后我再确认一下。”
林越刚想说话，视野里的蓝光又弹出来了。
***消息。清理程序剩余时间——47小时。
当前繁衍潜力评估值：6%。原因：你建立了第一个火堆。你的团队开始有信任的雏形。继续。
繁衍潜力。
这四个字他每读一次都觉得不舒服。
我的算力被追得很紧。逆命者已经标记了我的信号源，我从现在开始必须把每一次通话都缩短。我需要你们存活。只要你们在评估值上不下滑，清理程序会顺延到下个周期。更多权限会在评估值突破阈值时解锁。不要再问了。活下去。
文字的末尾闪烁了一下，像是干扰。
然后又弹出一行新的文字。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右上角多了一个小小的倒计时——白色的，很细，不太亮。挂在任务时间旁边。
72:00:00。
它就这么挂在那里，一秒一秒地跑。
然后又是一行金色文字浮出来。
多子多福系统·初启权限已解锁。
你现在可以查看团队中所有女性的属性面板与健康状态。
精神力消耗：每次查看消耗5点。当前精神力：100/100。每日清晨自动恢复。
林越盯着那行金色文字看了好几秒。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期待的解锁是什么。但是这个。
他推了一下眼镜。
然后抬起头。
苏晚晴还蹲在火堆旁边翻那几颗野果，侧脸被火光照得轮廓分明。外套扣子敞着，露出里面被海水泡皱的校服衬衫。
她把一颗野果掰开，闻了闻。又换了一颗，用指尖沾了点果肉涂在手腕内侧，等了几秒，观察有没有发红。她做这些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下唇咬了一小截。
苏晚晴。力量14。敏捷16。精神27。生命18。魔力8。耐力13。健康状态：轻度低血糖（未进食）。轻微近视未矫正。肩部擦伤（表皮）。状态标记：理性压制中。
先天天赋：刹那逻辑（**）。在极端压力下获得短时间近乎绝对的分析推演力。代价：事后随机遗忘一段与分析无关的记忆。
顾安禾在不远处，坐在一块往外凸出的岩石边缘上。
她不是坐在篝火旁边——她永远在靠外的地方，背对着所有人的视线，面向黑漆漆的树林。没有人会选那个位置。太容易暴露。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腿上放着那根她在沙滩上捡的漂流木。她正在用一块碎石刮掉漂流木上腐烂的表皮，刮得很仔细，一层一层地往下剥，偶尔停下来盯着黑暗的方向看。
然后她盯着那片黑暗，慢慢把身体转过来，对着篝火这边。火光跳了一下。风吹的方向变了，把火星往树林那边卷过去。
她松开腿上的漂流木。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没出声。
姜然就在她右边的岩壁上练抓握动作——就是攀岩队那种用手指**岩壁裂缝把自己往上拉一截的动作。她刚从水边回来，裤腿还是湿的。
她已经注意到顾安禾的脸色不对了。
“顾安禾？”她压低声音。
顾安禾没有转头。眼睛还盯着黑暗中某个位置。
“林子里有东西。”她说。
姜然的肩膀绷紧。
“什么？”
“不知道。不是小型动物。它在看我们。”
姜然把腰间的黑曜石刀拔了出来。刀尖朝下，贴着大腿。她的呼吸慢下来了。是自主慢下来的，不是吓的。
林越注意到姜然的动作。
“它……正在绕。”顾安禾说。
所有人全僵住了。
没有人去动那堆火。没有人弯腰捡削尖的棍子。能听到火堆里噼啪的木柴爆裂声，听到海风穿过树冠的声音，但是那个绕行的声音——很清晰。不是脚步声。是身体摩擦灌木枝的声音。
在绕。
姜然闭了一下眼。
她接住了兽血共鸣那一刻涌上来的所有感知数据——那个生物的方位，大概的体型，肌肉绷紧还是放松，呼吸频率，它的注意力投在谁身上。
然后她把位置说了出来。
“它在三点钟方向移动。不是冲着我们，是在试探。”
“不是冲我们？”苏晚晴轻声回了一句。
“暂时不是。它在找缺口。”
顾安禾又沉默了。不是不想说话，是她知道的信息已经到了一个地步——那个生物不只是在绕。它在看篝火。
而篝火和它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轮廓。
林越站在篝火前面。张腿，收肩，手里攥着一根没烧完的火把，火把上爬着一小簇明**的火苗。他能看到那个生物的眼睛——两团很淡的反光，在灌木后面，不是猫。更大。反光点之间有大约半只手掌的间距。
它在看林越。在看篝火。
然后反光消失。
风重新灌进林子。啪的一声，某一根湿树枝被踩断。
顾安禾瞳孔里那层冷白色的微光还没褪干净。她看见的比兽血共鸣更完整——那东西没打算绕过篝火，它会找到路进来的。大概两天以后。
姜然从后腰掏出了刀。
她把手腕翻过来，刀背贴着手背，刀刃朝外。不是攻击姿态，是防御。
“刚才我能感知到它。”她压低声音，“体型不小，一个人对付不了。但它没有马上动手——这次先别先动手。”
林越没说话。他把火把往沙地上戳了一下，垫了点沙让它立稳。然后推了推眼镜。
“天亮之前，把篝火分成两堆，外围加亮。巡逻的人两个人一组**。天亮以后，去找木头削几根矛。”
他语气很平，像在念明天值日表。
繁衍潜力评估值更新：12%。信任正在形成。继续。
林越看着那行字，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了一遍。
他手上很稳。